清霜牧园

曼佗罗的花语是: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

黑色的曼佗罗是曼佗罗当中最高贵的品种,是高贵典雅而神秘的花儿.黑夜里的曼佗罗是一种花朵很象百合的花,花香清淡幽雅,但那是一种闻多了会让你产生轻微幻觉的香气。
黑色曼佗罗有一个传说,每一盆黑色曼佗罗花中都住着一个精灵,他们可以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但是,他们也有交换条件,那就是人类的鲜血!只要用你自己的鲜血去浇灌那黑色妖娆的曼佗罗花,花中的精灵就会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只能用鲜血浇灌,因为他们热爱这热烈而有致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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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北宫离 @ 2008-07-30 16:18

 
 
期待仙家的再重逢.,所属忆仙公会的 ┠憶仙メ怺恆

忆仙的 永 恒..,
仙剑的 永恒'.!
我们的等待,相守.莫失莫忘、`
我们的努力,目标.并肩奋斗.

____________是最最真实的永恒,
____________是我们最最在乎的心意.
___________是忆仙大家庭的, 是记忆犹心,始终感动的坚持.
__________我们是 ┠憶仙メ怺恆, /

我们期待新成员的加入,相信我们最最真诚的邀请.
我们主张,以公会的主张 为主张., 各群平等建设,成员一视同仁.

心,在这里./ 忆的永恒``相惜、
  ┠憶仙メ怺恆   (群号:27254667) 50+ (火热招募)


:

忆昔仗剑逍遥游,仙山群壑伴轻舟。

永落尘关情愁绊,恒无琼阁尽海楼。

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

  忆仙各大群平等建设.

-   ┠憶仙メ皇鏃     (群号:39557287) 180+ (已满员)
-   ┠憶仙メ問情     (群号:17361359) 100+ (崛起中)

-   ┠憶仙メ怺恆     (群号:27254667) 50+ (火热招募)
------ ----------
-   ┠憶仙メ幻冥界    (群号:49695967) 120+ (备受期待)
-   ┠憶仙メ淚      (群号:64902850) 140+ (骨干群之一)

   *憶仙メ家鏃 成立于2008-4-26 

     目前有500+人,成员增加中,期待各位的加入.
     虽然我们成立不久.
     但我们用实力说话.



 
北宫离 @ 2007-08-24 21:05

第三十三章,梦已逝
    尘剑石的力量,缓缓流过灵空的身体。
    失去的回忆,渐渐苏醒过来。

    千年之前,灵空在与神界的战斗中不慎落崖,被雁云所救起,这是他与雁云见的第一面……
    千年之前,皓天七君:灵空、雁云、绝天、雨舒、霜剑、寒刃、飞星在皓天宫内订立失约,同生共死。
    千年之前,绝天不顾一切反对在皓天宫内称帝。战乱,开始频繁席卷这片土地……
    千年之前,皓天宫内,伤刚好的灵空持着苍龙剑跪拜在绝天面前,听着千篇一律的命令,皓天与神界的纷争,没有结束过。
    千年之前,皓天河畔,雁云狠狠甩开他的手,含泪对他说,她要离开他去做绝天的妃子。
    千年之前,当他明白雁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接近绝天报杀父之仇时,他竭力劝阻雁云,却无济于事。
    千年之前,绝天听信飞星谗言,把他打入死牢。而最后他却被雁云救出。
    千年之前,皓天河畔,依旧不肯放过他的绝天,和他决一死战
    千年之前,……

    记忆缓缓的流过,往事的一幕幕渐渐变得清晰了。
    他再也没有了那种与昨天恍如隔世的感觉……
   
    然而他不知道,此刻他的身旁,已经围了数十个灵寒派弟子。
    莫寒空冷笑着看着雁云,道:“各位!乘灵空尚未恢复力量,给我夺下苍龙剑和蓝羽青翎剑。”
    那几十弟子迅速飞身而起,手中的剑如同雪花一般直袭向雁云,雁云冷冷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从进来开始,我便觉得一切有问题,果然不出我所料。”
    说罢,身形一转,已经飞在了半空之中,银色的长衫,如同飞鸿的双翼,一招之下,冲在前面的数十人一被一股极寒之力震倒在地。
    后面的弟子,一时不知该如何进退。
    莫寒空见状,吼道:“还不快上!你们不想飞升神界了吗?”
    为首的玄霜亦大喊道:“杀!”率先冲上前去。
   “飞升?真是异想天开!”雁云冷笑一声,双掌猛推,两道寒气波浪般扫过整个空间。灵寒弟子虽然有着抗寒之力,但哪里能抵挡这种神界的力量。
    不过瞬间,玄霜等人也被击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

    莫寒空大惊失色,连退数步。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忽然从他身旁闪过,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女子,白衣胜雪,薄纱轻披,秀发披肩,身姿妙曼,如同仙女下凡。
   “暮月神君……”,莫寒空低声道。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女子冷冷道,转而看着雁云,道:“你就是雁云?”
   “你是……”雁云一惊。
   “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人!”女子怒目而视,似乎对雁云有着深仇大恨。
   “等等!”忽然,灵空缓缓转过身来,神力,已经完全在他身上恢复了过来。灵空紧紧盯着那女子,眉宇间满是哀伤:“真的是你!怎么会真的是你!”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他是认得这女子的,尽管衣着不同,但他又怎么会忘记?这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他曾经与他和韩依轩约定永远不分开的小师妹,就是那个天天喊他“大木头”的小师妹,是那个曾与他出生入死的小师妹。
   “不错!”秦筝儿道,“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这里,你还敢问,你知道这么长时间,我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那日流云门灭,我便被东瀛人带走,险些被当成祭品,那个时候,你去哪了?!后来呢,你穿这宋人的战甲,来到流云山,于是血樱门也灭了,我带着姐姐给的包裹,一路上赶往塞外天山,却碰到了山贼,我武功低微,在那里受尽凌辱,那个时候,你去哪了?!直到有一天,一个神秘男子救下我,并激发我体内的潜力,把我送来了灵寒派,我以为,我安全以后,你有一天就会回到我身边,可我看到了什么呢?!你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你完全没有想到我?!”
   “不……师妹……”
   “你不要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秦筝儿道,“我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力量是真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今天,你给我留下苍龙剑和蓝羽青翎剑,我就放你走,否则,但是一死!”
   “不!”灵空当然不会和她动手,但他又怎么能留下这双剑离开,更何况,他绝不能让雁云与他一起死在这里。

   忽然间,大地一阵震颤。
   一道光芒闪落在众人面前。
   “想不到,我们三个又见面了。”光芒之后,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影,那人,不是韩依轩,又是谁。
   “你?!”秦筝儿失声道。
   “哼!”韩依轩冷冷道,“师妹,我知道你又苦衷,但今日,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苍龙剑和蓝羽青翎剑!若郭翩云不肯与你动手,不如换我来!”
   “好啊!”秦筝儿冷笑一声,飞身上前,双掌劲发,正是当日暮月寒雨所施的“破仙云”。
    韩依轩挥手架开那掌,回首对灵空低声道:“绝天战书已下!一个月后的今天,便是决斗之日。”
    灵空一惊,他明白这场决斗意味着什么,他更明白,如果此刻自己就耗费体力的话,那时,必然难有胜算。尽管有太多的眷恋与遗憾,但此刻,他只有离开……
    光华闪耀之间,灵空与雁云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十四章,阴谋
    尘剑石前,已只剩下韩依轩与秦筝儿两人……
    秦筝儿蹲在地上,不住喘着气,雪花从他身边飘落,带着一种凄凉的美。
   “你……你要杀我?”秦筝儿低声道。
   “二十六招……师妹……”韩依轩忽然凄然道,“你只挡下我二十六招,如今……我要杀你,只在反掌之间。”
   “那为什么还不动手?!”
   “郭翩云不忍与你动手,你以为我就忍心吗?”韩依轩道,“对……我的确也恨郭翩云,但有些事情,不是随自己的性子就可以的。师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么些天,灵寒派派人四处暗中搜寻灵气,弄得四境天灾不断,这些,都是你所为,是不是?你一心要成神,你要拥有像我和郭翩云一样的力量,是不是?可你不知道我们背负着什么。你完全不知道……师妹,放手吧!”
    秦筝儿冷笑道:“我不想听你说教!你既已成魔,何必管这些?”
   “你还要执迷不悟?”韩依轩叹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韩依轩转过身,道:“我在打败妖界的归途中救下了暮月清冰,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或许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说完,已经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

    时光如白驹过隙,反掌之间,已经是一个月之后……这一天,已经是绝天与灵空决斗的最后期限。
    流云山,流云门外。
    一切,还是那样安静,曾经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不曾有过,春天的气息渐渐来了,风和煦了许多,只有班驳的墙壁还诉说着过去的历史。
    韩依轩与暮月清冰缓缓踏入流云门正厅之中。
   “寒刃真的住在这里?”韩依轩环顾着落满积尘的一切,故地重游,他已几乎忘却了悲伤,短短几个月,仿佛十几年。
   “杀死我娘之后,他就没有下山……”暮月清冰道。
   “这里……”韩依轩走上前去,正厅的交椅依旧安静的摆放着,“从他身上,真的能知道那神秘男子是谁吗?”
   “但愿吧……”
   话未落音,门后一阵嘈杂的响动,一个人影迅速窜向二人。
   “什么人?!”韩依轩跨步一掌,那人影迅速翻滚在地,连连后退,大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寒刃?!”暮月清冰叫道。
   韩依轩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衣衫蓝缕的老头,就是他们要找的皓天七君之一的寒刃。那老头不停在地上打滚,口中念念有词:“雨舒……我对不起你……雨舒……”
   暮月冰清摇了摇头,道:“他已经疯了。”
   暮月冰清刚想离开,韩依轩忽然抓住她,道:“等等……听他说……”
   寒刃的表情十分恐惧,不停说道:“他……他来了……啊啊啊……”说着又抱住头,说,“雷……他居然会天雷……啊啊啊”
   “谁?!告诉我们是谁?!”韩依轩道。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寒刃大叫,“我是被骗的……他连我都要杀……”
   “是谁?!”韩依轩道。
   “他……他骗了好多人……”寒刃东张西望,表情依然十分恐惧,“只有我知道他是谁……嘿嘿……”
   “他到底是谁?!”韩依轩吼道,“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寒刃不住后退,道,“我都告诉你!我都告诉你!跟我没关系!是他让我干的!他是……他是……他骗人,他不是宋国国师……他骗人他骗人……”说着,便又成了一些不着边际的疯话。
   “宋国国师!”韩依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

    天山顶,皓天之门。
    大雪依旧下着,尽管山底已经渐渐升腾起春的生机。
    郭翩云与雁云并肩而立,看着大门缓缓开启,只要踏入,便是做最后的了结。
    雁云表情十分凝重,她自然知道此去的艰险。但此刻,她却似乎仍然掩藏着什么,她所担心的,似乎不仅仅这么多。
   “云……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不用担心,以我的力量,绝对不会败给绝天的……”
    雁云默默点了点头,跟在灵空的身后,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着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他们此去,却是落入一个更大的阴谋之中。

    当查明一切真相的韩依轩赶到天山皓天门之时,皓天的入口已经渐渐关闭,那是一个即使是魔界之人也无法穿越的结界。
   “我来晚了……难道这背后的秘密,就这样被尘封了,难到郭翩云就注定要死在这里吗?!”
   空旷的山野,只剩下韩依轩一个人,他不住的问自己,却得不到一个答案,也许一切,都是命运……


第三十五章,终局
    皓天河,在星斗间流淌,依旧柔媚,依旧空灵。
    而此刻,没有黄昏,没有阳光,阴沉的天空压住了大地,河畔,雪凌花依旧飘飞如故,凄美无比。
    绝天横着长枪立在雪凌花丛中,那枪,便是皓天第三件神兵,赤龙枪,赤色的长发随风飘飞。
    千年轮回,终于,一切又重头。
    灵空扶剑傲立,没有一丝畏惧,冷冷望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敌人。
    而绝天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道:“你终于来了。”
   “不错……”灵空道,“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不要牵扯外人。”
    绝天冷笑一声,道:“依你就是,杀你之后,我再去找其他人……当日没能杀掉飞星,已经是一大失误,今日,我绝不会再失手!”
    说话间,四周已经白光四起,将二人封在阵内。雁云则早已被隔在一边。
   “空,你要干什么?!”雁云失声道,灵空回过头来,轻笑道:“云,相信我!”
   此刻,绝天的长枪,已卷着凌厉的杀气直击灵空。灵空的苍龙剑,也在瞬间如同出云青龙一般在空中流转。顿时龙翔尘飞,风卷花舞。一道道光华将二人紧紧包裹。
   这两个上下疾飞的影子,没有注意到障外雁云的眼神,那充满悲凉却依然坚定的目光。她心中埋藏千年的巨大秘密,终于让她暗暗下定决心。
   苍龙剑一道道刚猛的力量不断向绝天袭去。每一剑都若有千均之力,绝天的长枪如同一个巨大的屏障,将所来的一切都化解得一干二净。
   刹那间,绝天向后一跃,接着又是一个回首,长枪已直击灵空面门,灵空飞身而起,枪的力量迅速在地面上震开一个丈余的裂口,半空之中,灵空的似乎已经人剑合一,舍身向绝天袭去。蓝色的光芒顿时绕住他全身。
   绝天横枪猛挡,向撞直下,地面上,真气四散而开,雪凌花旋转着飞散而去。
   却见灵空身形一变,已经又到了半空中,猛的一掌推下,绝天翻身躲过,灵空却又在落地的瞬间反身一剑向绝天劈去。绝天一枪架开长剑,如龙腾一般飞身而起,一枪直击灵空。
   红、蓝两道光芒,依然难解难分的碰撞着,皓天河水,也开始不住咆哮起来。
   阵外的雁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可这种等待,却似乎多了许多无奈。
   忽然,两道光芒轰然碰撞在一起,四溢的灵力将灵空与绝天各自震开数丈。
   没有人察觉,雁云的眼神陡然一变,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雁云身形一闪,周身被光芒所包围。
   未及反应,她已经闯入阵中,而灵空竟站在阵外。
  “云!?你!?”灵空怎么也不会想到雁云竟有这样的动作。
  “空……这招是移形换影,我从来没用过,一开始,以为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简单空间法术,想不到今天,却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你?你要干什么!”灵空失声叫道。
   雁云淡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让你看我,不让你恢复神性吗?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你和绝天,是皓天灵树上的双生之果,你还记得吗?当年绝天将你杀死之后,他自己也颓然倒地。那是因为,你们是同体,一正一邪,但你们如果死在对方的手上,另一人也不可能独活,这是千百年来的魔咒,是不可抗拒的命……”
  “你……”灵空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我一直不让你和绝天决斗,可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千年前,我为了复仇才嫁给绝天,最后想利用你杀死他,可是到头来,我却失去了一切……这也许就是惩罚吧……”
  “你!”绝天狠狠看着雁云,道,“你这贱人!”
   雁云当然知道自己敌不过绝天,淡笑道:“绝天,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我今天,就与你同归于尽!”
   光华流转间,一切仿佛如梦一般,灵空的双眼,顿时变得无比模糊,一切,在他眼前绽放出最后的绚烂……

   没有人知道,皓天一战的同时,人间新一轮的动荡渐渐拉开序幕。
   灵寒派终于成功升上了神界,而这,却是用所有灵寒弟子的生命换来的,宇文封天利用秦筝儿杀死了莫寒空与玄霜,在灵寒宫内设置巨大的法阵,将灵寒弟子的灵力全部吸取其中,以换取飞升之力。
   天山灵寒派,从此变成一座魔窟……

   神界,灵寒宫
   云雾缭绕在飞于半空中的灵寒宫殿,没有人知道,这是用无数的冤魂与鲜血换来的。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宇文封天狂笑道。
  “这下……你满意了。”一旁的秦筝儿冷冷道,“你也利用我利用够了吧,该让我回去了。”
  “回去?”宇文封天道,“你不想成神?”
  “我只要到人间去,过安静的生活!”秦筝儿显然已经受不了宇文封天的暴虐行径,“我本来以为成神只要吸收四方灵力,但没想到你竟杀那么多人,这种神,我当不起。”
  “你该知道……”宇文封天冷笑道,“你这样的人留在世上,是会给我造成很大威胁的。”
  “你……”秦筝儿一惊,未及反应,胸口已重重挨了一掌…………


第三十六章,天人乱
    “空,你怎么还不起来,你看,阳光好温暖!”
    “师兄,秋叶谷的枫叶又红了,你什么时候再陪我去看枫海呀?”
    “翩云!是你害了师傅!你害了流云门!你这个不孝的畜生!”
    “皇儿,父……父王实在,对不起你呀!”
    “灵空!你这 没用的东西,到了最后,你却要一个女人来救你?哈哈哈……”
    “混帐!你闭嘴!”灵空猛的坐起身来,双手触到的却是软棉棉的茅草,稀疏的阳光照着四周的石壁。青苔在洞壁上延伸,潮湿的空气带着丝丝霉味,只是,这空气有一种让人舒适的宁静与安详。
    “是谁……是谁救了我……”灵空环顾着四周,努力回忆着皓天决战的一切,钻心的疼痛顿时袭遍全身。
     灵空闭上双眼,回忆渐渐在脑海里复苏,此刻的悲伤,已经远远不是泪水可以表达的。
     而当下的一切,却又是别样的安静,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爱恨情仇,不过是冥冥天数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人走了,缘尽了,一切都在光阴流转里悄悄变更,不变的只有世间轮回,依旧按着即定的轨道缓缓运作,再多的痛苦,都无法让它停止一刻……
     洞口柔和的阳光映着一个迷蒙的身影,灵空缓缓起身,向那儿走去,那身影凝视着他,一动不动。仿佛等待着什么。
    “筝儿?”灵空虽然已经猜到几分,却还是忍不住失声叫道。
     那身影仍然没动,在洞口淡淡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寂寞凄凉。
     洞外的秋叶谷,已经是一片新绿,透着可人的生机,芳草淡淡的清香在空气里飘荡。这里,原来是那个曾经藏放着血魔剑的石洞,这景致,如今对灵空来说已经陌生而依稀了。秦筝儿转头望着浅蓝色的天空,许久,默然道:“也许……这天……已经蓝不了多长时间了。”
     灵空一惊,道:“你说什么?”
    “你昏睡的这些天,你知道天下发生了多少事情么?”秦筝儿凄然道:“天道扭曲,人魔混乱,一切……”秦筝儿含着泪,“都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他……”说着泪水不住往下流淌。
    “怎么了……你慢慢说!”灵空握住秦筝儿的肩膀,让她平静下来。
    “是他……”秦筝儿拭干面颊上的泪水,道:“是宇文封天,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他利用我与你们的恩怨,利用灵寒派企图壮大势力的愿望,挑起宋,东瀛,魔族和神族的纷争,自己坐收渔利,如今……妖界使者全部覆灭,宋国积弱,血樱门瓦解,灵寒派已经变成魔窟……他,在几天内就利用封天轮召唤了无数魔物。如今这神洲,到处都是他的羽翼。只要再过一个月,人间就会变成他的天下……若非我有皓天之力护体,侥幸逃脱出来,恐怕也……”
    “宇文封天?竟是那厮?!”灵空的双拳越握越紧,想不到,当日京城外力战绝天的宇文封天,竟是那幕后的黑手。可是如今,一切仍然被宇文封天所掌握。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仿佛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这么说,这么长时间,我们不过是一个棋子,任他摆布吗?”
    “恩……”秦筝儿轻轻说,显然说话的底气不足,自己的所作所为,缠绕在心间,不知是该为被欺骗而愤恨,还是该为所犯下的错而内疚,“我们都被骗了,而现在……郭师兄!”秦筝儿忍不住扑到灵空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灵空像当年一样,抚摩着他的头发,犹如对待自己的亲生妹妹一般,轻轻的说:“不要哭了,我现在就下山,去找宇文封天把一切算清楚。”
    “不!”秦筝儿失声叫道:“你不能去!你打不过他的……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不能再没有郭师兄了……”
     灵空淡笑道:“别说了……这一切早晚要做最后清算,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我不下山,天下苍生怎么办?等到一切都臣服在他宇文封天手下的时候,你认为我们还能活多少天?”
    “可是!”秦筝儿刚想说什么,忽然停住,转而说道:“我留不住你是吗?那如果是雁云呢?为了她,你会去涉险吗?”
     灵空轻轻推开秦筝儿,道:“你不用说了,雁云是我的妻子,我就算是再轮回三生,也不会忘记她,也只会爱她一个人……”
     秦筝儿低着头,一言不发。许久,忽然抬起头来,说:“那我……我和你一起……”
    “不!”灵空坚决得说,“这是我与宇文封天的事,筝儿,你要留下来,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秦筝儿想说什么,但是他非常明白灵空的性格,他做出的决定,绝对不可能更改。秦筝儿模糊的泪眼,依稀看见灵空缓缓收拾好苍龙剑,走出洞口……
   

第三十七章,灭神曲
      神界,灵寒宫。
      宇文封天俯瞰着大地,仿佛一切都已被他尽收入囊中,他大声道:“这天下,终于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只是……”
    “只是还有我!”一个清亮的声音在男子身后响起。灵空一身的白衫,提剑立在男子身后。
     男子没有一点惊讶,缓缓转过身来,道:“我等你很久了,你终于来了。”
     灵空轻笑道:“我也知道,你必然在这里等我,我们这几千年的账,总算该有个结算了吧?”
     男子摆摆手,狂傲的笑道:“不忙不忙,我道是想问问,被利用的感觉如何?”
     灵空压住怒火,他明白只要自己一被他激的出手,就必败无疑。灵空冷冷道:“不错,你确实非常高明,每一步都不可谓不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只是你没有想到,如今我还能站在你面前!你连我与绝天的关系也早已料到,因此故意放任我恢复灵力与绝天一战,好让两人一起死,是吗?”
     “不错!”宇文封天忽然暴怒起来,吼到:“当日死的本该是你,可是雁云!雁云她……”
     灵空心头一紧,但他非常明白,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如今,他已经将一切的愤恨,悲伤集中在了手中的苍龙剑上,道:“这样的局,你从千年前就开始设计,你要得天下,要做三界之主,于是你利用了雁云与绝天的仇恨,利用了我与雁云的感情。而今,你又利用了秦筝儿对我的怨恨,利用了灵寒派想飞升神界的贪婪,你知道皓天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唯一和三界抗衡的办法就是再制造出一个皓天界,也就是这灵寒派,你真的很聪明,只可惜你缺少了仁心,你不过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你有什么资格爱雁云,雁云至死都不知道你的阴谋,你有什么资格去谈爱?!”
     宇文封天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抽身而起,道:“哼!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早就知道,雁云愿意为了你去死,可是我仍然一直幻想着她有一天会发现我对他的好,那日在京城外,若非她在,我又怎么会和绝天拼命,可是我错了,不管我付出再多,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说着,散着绿芒的封天轮已经旋转着袭来。灵空抽身退开,看住宇文封天的破绽,一剑刺出,浅蓝的龙气顺剑锋游走而出,逼的宇文封天连退数丈。
     灵空乘势箭步逼上前去,横剑而上,剑光刹时充斥玉宇,一阵阵旋风将整个空间封住。
     宇文封天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已经完全没有还手的力量。灵空的愤怒,已经完全化作了剑气,无情的击向眼前的一切。每一招出手,都向四周射出惨蓝色的光芒,仿佛要吞噬一切。
     一会儿,宇文封天已经被逼的毫无退路。灵空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宇文封天喘着气,抹干嘴角的鲜血,道:“好……好……不愧是灵空,果然厉害……”
     灵空怒道:“受死吧!”
     宇文封天笑道:“你以为,你这就赢了吗?”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笑的出来?灵空惊诧之下手不由一抖,宇文封天狂笑道:“你不要忘了,邪灵封天,异星搏龙!”
     “异星?封天?”
     “你明白了吧”宇文封天道:“可惜你现在才明白。只有我飞星,可以操纵封天轮,发挥它的全部力量!”说完用力一震,一股强大的气流顿时四散而开,将灵空逼退数丈。
     宇文封天乘机拿出封天轮,念动咒语,只见那封天轮渐渐变大,光芒笼罩着宇文封天的全身,刹那间,石台之上释放出一道贯穿天际的白光。眼前的宇文封天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成了一个身着黄金战袍的战神。
     “灵空!”那声音仿佛来自天外,响彻玉宇,“束手就擒吧!”
     “哼!”灵空怒道:“我岂会惧怕你的淫威?我想告诉你的是!这封天神体,本是皓天无上战神才能驾御的力量,你这等污浊小人,也配!”
     “少废话!”宇文封天吼道,伸手一击,一道金光瞬间将灵空身边的地面炸的粉碎。
      灵空明白,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抵抗眼前这个有着战神之身的恶魔,而如今他却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
      灵空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倒我吗?你也太小看我了!”说罢,飞身而起,以迅雷之势向宇文封天袭去。
    

第三十八章,消散
    然而,苍龙剑的力量,已经完全不是眼前这个战神的对手。
    流转的龙气似乎完全伤不到眼前的这个敌人。
    宇文封天的手中的陡然出现一根金黄的法杖,挥动之间,灵寒宫中的冰凌四散而开,光华乱舞的冰柱上刹那间裂痕累累。灵空的龙气,不断与那法杖的光芒撞击着。
    宇文封天看似纹丝不动,实际上已经施放了最强的力量,那股巨大的真气,早已将灵空压的喘不过气来。
    然而,灵空怎么能输,他又怎么甘心倒在这里。
    几十个回合下来,那宇文封天忽然挥杖一击,灵空挥剑猛挡,一股强大的力量却硬生生将他推出数丈。鲜血,已经从灵空嘴角缓缓流出。
   “受死吧!”宇文封天吼道,身影已经闪到灵空面前,挥杖而下。
   “呀!”灵空狂吼一声,苍龙剑竟如同蛟龙出海般从地面直刺而起,宇文封天一惊,而就在这同时,灵空的双手猛推。两道惨蓝的龙气猛撞在宇文封天胸口。
    宇文封天一个趔趄,此时,灵空已抓住飞腾的苍龙剑,剑光闪处,宇文封天的胸前已经鲜血迸流。
   “想……想不到……”宇文封天蹲在地上,道:“皓天第一战神,你果然当之无愧……这样的剑招,有谁,能想出来……只可惜,今天……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说罢身形一闪,浑身的光芒越来越强烈。
   “你!”灵空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宇文封天狂笑道,“我要毁了这神界……哈哈哈哈……你们,就连同我一起消失吧!”
   “你休想!”忽然,一个身影闪进了灵寒宫之中。
   接着,一道紫光缓缓围绕他的全身,宇文封天的笑脸顿时僵在脸上,声嘶力竭的道:“不……不可能!不可能!!”他周身的光芒,渐渐消退了,身后的封天轮与手中的法杖,渐渐化成片片碎玉,飞散在天空之中。
   宇文封天,终于沉沉倒下。
   回首间,灵空清晰的看到,韩依轩站在他身后,手中的紫焰,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这次,只有一招……”韩依轩淡淡一笑。

   天空之中,飞升的灵寒派渐渐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
   流云山、血樱门、妖界、灵寒派……终于都成为了历史。春天的气息飘撒在大地的每一处,即使是天山,也显出了一丝柔媚,一切,仿佛受到别样的洗礼。
   天山下,两个年轻男子并肩而立。
  “结束了……”灵空道,“一切都结束了……”
  “不,没有结束。”韩依轩冷冷道。
  “韩师弟……你……”
  “郭翩云……哦……应该是,灵空,现在,我依旧不能原谅你。刚才我看见你打败宇文封天的那一招,确实不是我所能及,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败给你,十六年后,我会来找你,我们必有一战!”
  “胜败,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灵空叹道。
  “或许……”韩依轩道,“我也不知道……”
   灵空望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一时百感交集。
   而此时,流云山上,秦筝儿还等着他,这此后的路,到底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这一切,到底是开始,还是结束……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如此,有太多的未解之迷,有太多的遗憾,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步会是怎样……


第三十九章,忆红尘
    十六年后。
    残阳笼罩着大地,神州,是那样平静。
    凝竹园中,那竹屋依然安详。
    竹屋旁,灵空轻轻抚摩着墓碑上的字:一生挚友,秦筝儿之墓
   “我们神魔,即使过上千百万年,也还是容颜如故,只可惜,逝者已去……”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灵空回过头,望着韩依轩,十六年前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灵空终于回到了流云山,他知道,秦筝儿在密洞中等着他。
    那石洞依然安详如故,青翠的杂草在洞的四周蔓延着。
   “筝儿!筝儿!”灵空大喊她的名字,可根本没有人答应,一种不详的预感顿时袭遍他的全身。他冲进洞中,那里面依然是那样的阴冷潮湿。
   “筝儿!筝儿你怎么了!”终于,他在洞的尽头找到了她,而此刻,她却已经奄奄一息。
   “筝儿!你怎么了筝儿!”他抱起秦筝儿近乎冰凉的身躯。
   “师兄……”秦筝儿缓缓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你怎么了?!”
   “我……”秦筝儿翕动着双唇,道:“你知道吗?这个洞里,有一种许愿石,那是血樱门祖上留下……的圣物……暮月寒雨……我娘……找了一辈子,都没有找到……可是,却被我发现了……”
   “许愿石……”灵空一惊,道,“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带你出去……你不要再花费力气了!”
   “不……没用的。”秦筝儿微笑着,用微弱的声音道,“你听我说……那许愿石,可以满足……一个人的愿望,但是,交换条件,就是许愿者的性命……我已经许过愿……一切,都应验了,你知道……我许的是什么吗?”
    灵空摇了摇头,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许愿,让雁云……复活……”
   “什么?!”灵空一怔,“你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傻……”
    秦筝儿道:“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筝儿……你……为什么?”
   “大木头……”秦筝儿微笑道,“你还不明白……其实,离开这个世界……我本来该没有一点挂念的,只是,我却忍不住去想一个人……”
   “一个人?”灵空自然知道那答案,而此刻,他又能说什么。
   “这个人,曾经看着我长大,天天对我冷冷淡淡的,经常惹我生气;这个人,曾经在生死关头来着我的手不放,即使我用刀割他他也不肯松手;这个人,曾经说过答应永远不离开我,最后却食言了;这个人,即使在我危及他生命的时候,也依旧不肯对我动手……这个人……有太多的记忆……每一刻,每一点都留在我的脑海里,从来没有消失过。”
   “筝儿……”
   “师兄……如果我活着,就注定是悲剧的话,我宁愿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幸福,这样不好吗?”泪水……从秦筝儿的眼眶里无声的淌出,“如果……一切真的应验,雁云,一定会在你们曾经在一起的地方等比吧?”
   “筝儿,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何必呢……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无奈……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秦筝儿的手,重重落在灵空腿上,一滴血泪,从她眼眶里淌出,在那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鲜红的印记……

   “你是来与我决战的吗?”灵空道。
   韩依轩豁然笑道:“战与不战,有什么分别呢?如今你有了妻子家室,有了那么多牵挂,你早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呵呵……”灵空淡淡笑道,“其实,你一直在帮我吧……”
   “十六年前,我看见你穿着宋人的衣服,而流云门被灭,我的确很绝望,于是,就不断用‘战’来麻痹自己。其实,从前的那些日子,我又何曾忘过?现在想来,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那你,又怎么会成魔?”
   “还记得当年大漠之上,幻千翎说过的话么?也许我生来就是魔吧,其实又何必执着,三界之内,神魔人鬼妖仙,不都是平等的生灵吗?”
    灵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韩依轩忽然大笑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走了!”
   “不留下来吗?”
   “不了!我们魔界中人向来与世无争,以天地为家,又何必吝惜去留……来日无聊的时候,你可以来魔界找我!哈哈哈哈…………”
    那声音,已那样遥远,那身影,已消失在夕阳之中……  

游龙引凤也成沙,御剑乘风散天涯。
山河几曾共月影,旧景何处羡晚霞。
抛身总归因缘误,释怀却道为情痂。
大梦初醒揭窗望,昨夜冷雨今落花。

 

两千七年八月   第三次完稿 (作者:刘葳)




 
北宫离 @ 2007-08-24 21:02

第二十五章,烽火四方
    高台上的影炽天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手指轻轻松开弓弦。
    巨大的光芒,翻腾的热浪,带着崩天之势向幻千翎猛击过去。
    幻千翎凝视着那团巨大的烈焰,惊诧之余,忽然露出一丝冷笑,只见他双手一招,身下,刹那间身下迸裂出无数黑色的光芒,幻千翎大喝一声。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局势似乎被一下子扭转过来。
    烈焰与黑色光芒相撞的一刻,伴着震天巨响,一股热浪向四方散去,影炽天的身形一闪,已经从高台上重重摔落下来,渐渐消散的烟阑背后,幻千翎依然站立,冷笑着轻蔑地望着半蹲在地的慕容雨柔与横卧的影炽天。
   “天哥……”慕容雨柔艰难的喊道。
    影炽天吃力地站起身来,喃喃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哈哈……”幻千翎狂笑道,“四方异阵,不过是一个幌子,我早对你们这些人有所防备。其实,我早已取得了流云山中的血魔剑,魔界之力,我已吸取大半。苍龙和蓝羽青翎的纯正力量反而与我所练的魔力相左,让你们去取那个,不过是测试你们的忠心罢了。可是,很可惜。你们没有通过测试!”
    影炽天知道自己失算,如今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连忙拦在慕容雨柔之前,道:“阿柔,你走!快走!”
   “不!天哥,我不能……”
   “不要说了!走!”影炽天厉声道,说着,双手一张,向幻千翎袭去。
   “哼!螳臂当车!”说着,幻千翎手中又射出一道黑光,直直地将影炽天震回原地,一口鲜血从影炽天口中迸流而出,他却仍然用尽力气,吼道:“阿柔!走!”
    慕容雨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飞身向洞口冲去。
    幻千翎见状,左手一招,黑色的光芒直袭向慕容雨柔,就在此刻,影炽天已经腾空而起,身体,与那光芒重重的相撞,随之无力地摔倒在地。
    幻千翎一惊,定了定神,再看洞口时,慕容雨柔早已经没了踪影:“哼……”幻千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主人……我等来迟,还望见谅!”忽然,幻千翎身后妖光一闪,已经多了两个身影,其中一人身着黑色战袍,正是那日与雁云交过手的妖使之一——雷觉;另一人战袍血红,浑身重甲,一头赤发,脸庞无比地惨白,如同鬼魅一般,眼睛却是血红色,此人,就是妖界的另一名使者,血影。
   “不必说这些了……”幻千翎道,“快去把那么叛徒慕容雨柔追回来!”
   “领命!”二人齐声道。

   京城中,终于响起了久违的号角,一切,对于郭翩云来说却来得太快。
   风疾天高,吹彻他的心灵,最具讽刺意味的是,不过一个短短的秋天,他已经不再是流云门人,却穿上了这他曾刺透过无数次的宋军的战甲,他的目标,更是那个曾经令他感到亲切的流云山。如今一切都变了,他闭上眼,抬起那握着陌生长剑的右手,大声喊道:“全军听令,出发!”
   这一次,他身后率领的是上万兵马,浩荡离开了京城,去向血樱门发起挑战。
   立场的瞬间转变使他措手不及又难以躲避,几经沉浮的他,脸上的冷气更加厚重,更透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半个月后,隆冬的雪如鹅毛一般飘落,本来,这是年关的日子,然而中原大地上,哪里有一丝喜庆呢?战火,依旧燃烧在神州的各处,没有一刻的消停。
   流云山正厅之中,暮月寒雨依然慵懒得半躺在椅子上,听着暮月冰清对她报告战况。
  “我和寒刃去发现的那个洞查过,那里确实是传说中的云天秘洞,但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血魔剑消失了,而且,我们并没有发现那种许愿石。”
  “没有就算了……”暮月寒雨似乎非常失望,但却依然故意作出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宋军也没占我们什么便宜。”
  “但是……”暮月冰清道,“这次,我们的士兵却节节败退许多里了。”
  “哦?”暮月寒雨道,“着是怎么回事?”
  “前方说,这次宋军的主帅,是那日以一敌千的流云门弟子,郭翩云……”
  “什么?!”暮月寒雨豁地一下坐起来,“怎么会是他……”


第二十六章,飘零
    黄河之滨。
    夜幕降临,一切安静下来。
    连日的战争让郭翩云身心疲惫不堪,但他却没有任何理由放弃。
    帐中,他擦拭着那把对他来说依旧陌生而冰冷的佩剑,往事又渐渐的占据了心灵。尽管许多许多已经都清楚的呈现出来,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迷惑。
   “将军!”忽然,一个士兵来到帐中,拱手拜道:“有位姑娘要见你。”
   “姑娘?”郭翩云一惊,道:“让她进来吧。”
   “请……”那士兵掀开帐幕,一个蓝发女子款款走进来,依旧是轻纱遮脸,浑身银白的披风。着便是当日在封神宫前将他们送离隐龙道的女子
   “是你?!”郭翩云一惊。
   “是我……”女子冷冷道。
    郭翩云疑惑地望着他,随口对那士兵道:“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士兵退出帐去。
   女子看着他手中的长剑,道:“没有了‘苍龙’,很不顺手吧。”
   郭翩云示意那女子坐下,他依旧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敌是友,尽管这女子给他一种亲近感:“你到底是谁?”
   “有必要知道吗?”女子冷冷道,“我来只是为了警告你一件事情,不要上流云山,你不是暮月寒雨的对手。”
   “你是她的说客?”郭翩云亦冷冷道。
   女子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而道:“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如果我告诉你,我一定要去呢?”郭翩云道。
   女子笑了笑,说道:“就算你不想考虑自己的生死,也要考虑一下你身边的士兵们。”
   郭翩云浑身一怔,战争,不是他曾经最痛恨的事情吗?可如今,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一切?郭翩云苦笑一声,道:“我……没有退路了……”
   “你……”女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恩?”郭翩云道,“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女子站起身来,道:“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战与不战都在你,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每次都在你危难的时候救你!”
   “你……”郭翩云道,“你救我?!”
    蓝发女子,雁云,面对眼前的这个男子,再也无法冷静的去思考,再也无法强装冷漠,“哼!你根本不知道,大漠之上,若不是我出手,你早已经跌落深谷之中。雁门关外,若不是我让人插手你和东瀛的大战,你真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还有从前……”这时,她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转而冷冷道,“不过……那都过去了,以后你再涉险,没有人还会帮助你!”
   “姑娘你?”郭翩云道,“你……这是为什么?”
   “你不必多问。”女子转过身,再也不看他的脸,道,“少知道一点,也许你能活的更久一点。”说完,径自离开了帐中。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更多的疑惑开始缠绕郭翩云的心,刚才雁云那一时的激奋,无疑为他留下了更多的难解之迷。
    然而,郭翩云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他所背负的一切,绝不是任何人的一席话就能够左右得了的。
    而此刻的雁云,也没有走远,只是在星辰下静静望着那营帐幽微的灯火,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像自己说的那样潇洒地离开,拿她自己的话来说,这是她必须偿还的负债,是她的命。
   
    流云山秋叶谷。
    暮月寒雨独自望着星天,寒冷的风刮过她的脸。
   “天……你告诉我,我做的一切,到底对不对?其实,我根本不要什么天下,更不要什么力量,那些的确是我曾经奢望过的,可今天,我只有一个愿望,为什么这个愿望,也不能满足呢?”
    没有人明白这一席话的意思,更没有人会猜到她会在这样的夜里去怅望漫天星斗,曾几何时,她也是这其中的一颗。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九天之上的一个神。
   “如果有些事情。连神也无能为力……那,有谁,还能去奢求?”
   
   前方的战事越来越紧,血撄门被一步步逼上了绝路,也许,他们真的将成为第二个流云门了。战争,总是那样无情,四起的狼烟,震天的喊杀,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一切。
   流云山下,终于出现了宋军的身影,那样排山倒海,气吞万里,那样另人胆寒……


第二十七章,丧乱绝杀
    长天低矮,白雪封山。
    宋军在流云山道艰难的行进,尽管郭翩云对这里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了,然而他也深知,冬天绝对不是一个战都的好时机。若不是时间的紧迫,他绝对不会选择在冬天上山。

    流云门山上,一个女子安静地立在崖边,淡红外衣,犹如桃花般鲜艳。满目的哀伤,让人在她身上感到一种不合年龄的沧桑。
    尽管衣着不同,但不可改变的是她的身份——秦筝儿。那个曾经的流云门千金大小姐。
   “离霜!”忽然,女子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暮月冰清已经来到她身旁。
   “……”秦筝儿闭上眼,道,“这就是背叛吗?我背叛了他们,于是他们也背叛了我。”
    暮月冰清道:“我们失败了,要逃离这个地方,你……”
   “你不用说了。”秦筝儿冷冷道,“这些日子,你们对我很好,但都是为了你们的血魔剑。而且,我会容忍你们杀死公孙羽这件事,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跟你们走!”
   “我知道……”暮月冰清道,“那你……现在离开吧!”
   “离开?我能去哪里?”秦筝儿苦笑道,“你以为,我还有家吗?”
    暮月冰清忽然走上前来,塞给她一个包裹,道:“你拿着这个……”
    秦筝儿将包裹一推,道:“这是什么,我不会要你们的施舍!”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有血缘的人。”暮月冰清道,“信不信由你,我的计划中,根本没有想杀死公孙羽,母亲一直想报答他对你的养育之恩,那日雁门关外,我们并没有想到林天宇会动手……”
   “够了!”秦筝儿道,“你知道,我对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么?是‘照你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那天吵架以后,我就一直没和他说过话,直到他死,我连对他道歉的机会都没有!而这,都是你们害的!”
   “妹妹!”
   “你不要叫我妹妹!”
   “你不要激动!”暮月冰清道,“拿着这个包裹,里面有路线图,你可以找到你该去的地方,里面的信物,可以让你有一个安身之所,你知道,我们血樱门人,其实都是逃离中原的华夏族民,并不真正的东瀛人,所以我们在华夏也有故交,你按照这上面的去做!这是你唯一的路!”
  
    山下,冰冷的刀剑已经开始碰撞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一声声惨呼昭示着战争的无情。
    血,覆盖了雪白的山路,无数具尸体,堆积如山。
    已经满身是血的郭翩云,挥动着手中的长剑,一具具尸体在他面前倒下,发出一阵阵闷响。其实此刻,这一切无不刺痛着他的心灵,那些人——不论是宋国人,还血樱门人——的惨叫,无不震颤着他的耳鼓。
    不多时,郭翩云的眼前,已被杀开一条血路。
    此刻的宋军,如风卷残云一般向山顶进发。
    山头的暮月寒雨与暮月冰清静静下望,暮月寒雨的脸依旧是那么平静:“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她淡淡道,“女儿,你妹妹走了吗?”
   “已经离开了……”
   “好……我们冲下去吧……”
   “是!”

   山坡之上,一股血樱门士兵如潮水一般疾冲而下。
   郭翩云已经别无选择,大叫道:“给我杀!”
   刹那间,飞腾的烟尘迷蒙了整个天地,震天的声响冲击着整个流云山。
   人群之中,暮月寒雨杀开一条血路,飞身直袭郭翩云,那身形如蝶舞一般,而谁又能想到,那一招乃是她在皓天界中最凌厉的杀招‘破仙云’。
   郭翩云连忙飞身后撤,那掌力的真气迅速在地面炸开,郭翩云身边的数十宋军当场被震毙,随之,暮月寒雨又是一掌递出,掌风疾驰,几乎每一式,都可以取了郭翩云的性命。
   此刻的郭翩云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毕竟,他的神性此刻没有分毫的觉醒。
   郭翩云被逼得连连后退,而暮月寒雨的出掌却越来越疾。
   就在这一刹那,半空中忽然闪下一道寒光,,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已经将郭翩云与暮月寒雨隔开数丈。
   没等郭翩云反应过来,蓝发女子已经落在他身前。
  “你?!”暮月寒雨惊道,“你还没有死?!”
  “死?”雁云冷笑道,“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生死吧!”   


第二十八章,世事无常
     说着,雁云已经出手,双手卷起的霜雪,与漫天风雪一道纷飞,迅速的绕住了暮月寒雨的周身。
    “你!”暮月寒雨惊呼道,“寒波碎澜掌?!想不到你伤好的这么快,居然还能使出这种消耗灵力的杀招。”说着,身体迅速的向后撤去,强行突破了那道凌厉的寒气。
    “哼!”雁云飞身而上,又是一掌递出,暮月寒雨哪里肯示弱,双掌击出,一样是真气涌动,力量不可小视。相撞的刹那,四散的力量几乎让郭翩云难以睁开双眼。
    就在此时,雁云回身又是一掌扫出,如同冰刀一般划向对手。暮月寒雨一个后翻,地面上刹那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雁云顺势飞身,银白的长衫随风飘舞,如同九天雪雁,又是一掌向下,如蜻蜓点水一般轻巧灵动,力量却如飞鸿掠地一般迅猛。暮月寒雨挥掌一挡,两掌似乎轻轻碰在一起,便已迅速退开,只是没有人知道,刚才的这几招他们几乎都不拼尽真力发出。
    两人的身形,如同在雪地里舞蹈的白色蝴蝶般空灵美丽。
    但四散的力量,却不能不叫人胆寒。
    一旁的郭翩云,依然看不清蓝发女子的脸,那张面纱后面,带着无数的神秘。但此刻,他越来越坚信这女子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
    忽然,雁云一个后跃,抓住郭翩云的肩膀,轻声道:“走!”说着,郭翩云以随那女子飞身而去,
    雪地上,暮月寒雨捂着胸口,不住得喘息,显然已经身受重伤。

    落地之处,是一片白净的空地。
    四面的山峰,掩着两条小道,延伸向远方,似乎没有尽头。
   “这里……这里是?!行云谷……”郭翩云惊呼,这是当日他与韩依轩大败宋军的地方。回忆,又渐渐翻覆而起,他想起了韩依轩,想起了那个已经不知身在和处的师弟,更想起了那往昔的朝朝暮暮,公孙羽,秦筝儿,那一个个模糊而又清晰的身影交织在心间。
   “咳……咳,咳”,雁云忽然蹲下身去,不住的咳嗽,郭翩云清晰的看到,那面纱后,鲜血正无声的淌出。
   雁云本来伤未痊愈,刚才的一战,又损失掉许多灵力,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再迎敌了。
   “你……你吐血了?!”郭翩云连忙蹲下身。
   “你……你别碰我……”雁云轻轻推开他,道:“我没事……你快走吧……离开这里,回京城去,流云山,你是一战,谁都没有胜算……”
   “你说什么?没有胜算?!”
   “不错……因为,邪神来了,他的目标是我,你……你快点离开。”
   “邪神?!”郭翩云忽然想起当日在边塞酒馆里所听到的传说,不禁自语道,“难道是……绝……天?!”
   “你说什么?!”雁云猛然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惊惧,道,“你怎么会知道。”
    郭翩云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道:“我……只是听说。”
    雁云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想到,命运是如此可怕,即便她再怎么组织郭翩云恢复一切记忆,却仍然无济于事。
   “对……刚才在山顶,我看到远处的红光,就知道,一定是他来了……你……你还不快走!”雁云道。
   “不,我不能丢下你!你帮过我那么多,无论如何我不能丢下你。你快起来,我们一起走!”
   “你……”雁云鼻子一酸,泪水不禁已经淌出眼眶。
   “好一对苦命鸳鸯!”忽然,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谁?!”郭翩云警觉得握住长剑。
   “你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吗?穿着宋狗战甲的郭翩云。”说话间,人影已经闪到二人跟前。
   雁云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魔性气息在空气里飘荡,心头一紧,这里怎么会有魔界中人?!
   那个男子身着龙纹战甲,深黑的披风上,绣着奇特的花纹。长发遮住了左脸,但郭翩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韩……韩师弟?!”
   “师弟?”韩依轩大笑道,“你还叫我师弟,真是可笑至极。”
 

第二十九章,幻灭
   “师弟,你不要误会。”郭翩云刚要走上前去,却被雁云一把拉住。
    雁云道:“不要过去,他……已成魔……”
   “姑娘好眼力,想必不是一般人。”韩依轩冷笑道,转而又向郭翩云,道:“误会?我从来都不会误会你,我跌落悬崖以后,在养伤的那段日子里,还日日夜夜想着,盼着与你们见面。而我看到了什么?你们一个宋国皇子,一个东瀛圣女。而流云门却亡了,我还能说什么?”
   “师弟!你不要误会!这一切都是血樱门的计谋!”
   “好了,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们放心……今天我来这里,有别的目的,我不会杀你们,你们走吧。”
   “师弟……”
   “走!”韩依轩厉声道。
   “好!”郭翩云忽然道,“既然你不听我解释,我也没有办法,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我们十几年的情谊,连这一点小小的误会都逾越不了,那又何必强求!”
    说罢扶起雁云,道:“姑娘……我们走……”
    韩依轩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的感情极其复杂。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已经缓缓落到韩依轩面前。
    韩依轩的表情,顿时变成了阴冷的笑容:“绝天……你来了么?”
   “哼……魔界小子,刚才和谁说话呢?”红光中的人影忽明忽暗,显然不是一般角色。
   “不必多问了!”韩依轩厉声道,“战吧!”

    流云山一战,是宋与东瀛血樱门交手以来最惨烈的一战,战争的死伤过万。一时间尸横遍野。
    此战之后,血樱门彻底瓦解,门主暮月寒雨极其女儿暮月清冰、暮月离霜(秦筝儿)不知去向,
    这一战之后,中原终于转入了暂时的统一阶段,宋朝的统治,得到进一步的巩固。

    流云山下,树林之中。
    暮月寒雨无力的倚着树,双眼中满是悲愤的情绪。他的对面,寒刃与一个完全看不清脸庞的蒙面高大男子并肩而立。那男子冷冷道:“不用等了,动手吧!”说完一转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寒刃点了点头,道:“是!”说着,手腕一转,一拳向暮月寒雨打去。
   “等等!”暮月寒雨忽然叫道。
   “你还想说什么?”寒刃轻蔑的说道。
   暮月寒雨道:“我知道……你恨我,当年在皓天界,你为了保护我离开,耗尽灵力,才会变得如此苍老,而我到人间之后,却与血樱门主结婚,对不对?
   “哼!”寒刃冷笑一声。
   “许多年前,血樱门主的死,也是你所为,对不对?”
   “那厮,早就该死了!”
   “可你知道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我与人类结合,无非也是在耗损灵力,如今的我,也没了当年的容颜,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们所有的皓天族民来人间都已近千年,这些年来,我一直寻寻觅觅,为的就是找到能够让你恢复容颜的东西,我知道你的痛苦,所以才一直不敢提起。可是一直没有结果,后来,我知道了血樱门的圣坛里有一种许愿石,可以实现任何人一个愿望。于是,我才出此下策,嫁给了血樱门主……只可惜……到现在,我也没有找到……”
   “你闭嘴!”寒刃厉声道,“你不必骗我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杀你了吗?”
   “死……我从来不怕死……我只是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你而已,你……动手吧。”
    风,带着忧伤吹过树梢,一切都是那样安静,没有人,会知道那树林里发生的一切。

    离开流云山的郭翩云准备带雁云暂时回到京城。尽管那并不是他所想,但却是唯一的办法,雁云由于灵力的耗费,此刻无法再使用空间法术,雁云本想就此离去,郭翩云却极力留下她,二人只得在驿站换了两匹快马,日日风餐露宿,向京城敢去。
   
    黄昏,雪渐渐停下来。
    郭翩云把马栓在一棵枯树旁。
   “明天也许就可以到京城了。”郭翩云道,“不知姑娘家在何处?”
   “天山,只是不能回去……”雁云坐在篝火旁,已经蒙着面纱。
   “你家在塞外?!”郭翩云一惊,“天山?你莫非是灵寒派弟子?”
    雁云淡淡的摇了摇头。
   “你到底是谁?”郭翩云又问道。
    雁云叹了口气,抬起头望着远处飞过的寒鸦,道:“我是谁,你是谁,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你我不过是人世间的匆匆过客,谁也不知道明天自己身边的会是谁,更不知道今天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明天会去哪里,你又何必要执着?”
   “是么……过客……”郭翩云不禁想起当日流云山上的韩依轩,然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却给他带来了越来越多的疑惑,“你……真的不能解下面纱来给我看看吗?”
    雁云双眸黯然,低沉着声音道:“看了……你会后悔的……”
   “你……”郭翩云道,“你……你很丑吗?”
   “噗……”雁云忽然忍不住笑起来,这是那么多年来她少有的笑容,也许,眼前的这个灵空着的变了许多,经过世事沧桑之后的他,似乎变得更加乐观了。


第三十章,绝天
     第二天,京城郊外
     郭翩云望着远处高大的皇宫,那宫殿被清晨的雾气所迷茫,如同海市蜃楼,飘渺而遥远,此刻,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郭翩云?!”突然,不知是谁大喊一句,刹那间,郭翩云已经隐隐感到本来安静的郊外空气里充满了杀机。
    一切正如他所料,未及二人下马,已被一伙宋兵团团围住。
    为首的宋将缓缓走上前来,打开手中的诏书,道:“奉皇上谕旨,将乱党郭翩云拿下!”
   “皇上?!乱党?!”郭翩云一惊。那一伙人已经不由分说得冲上前来。
    郭翩云并不下马,对与他来讲,这样的一伙士兵,根本不是对手,雁云亦淡淡望着四周,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郭翩云忽然举起手,一掌向旁边推出,顿时,一股真气如波浪般飞散开,那围上来的士兵已经被全部推倒在地。
    那为首的将见状,忙拔刀飞身而起,雁云淡淡一笑,伸手一指,一种刺骨的寒意刹那间弥漫了那将领的全身。
   “这……这都是什么功夫……”
   “将军……将军快走吧……”
   “郭翩云……你……下次……下次我要你好看!”
    话音犹在,那群士兵,已经连滚带爬地逃窜而去。
    而事实上,此刻雁云的心情远没有方才战斗那么轻松,她看见郭翩云方才施出的那一招,那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够达到的境界,她隐隐觉得,郭翩云已经渐渐察觉了自己的身世。
   “殿下!”忽然,不远处又闪出一个人影。
   “宇文封天?!”郭翩云警觉道,“你也是来抓我的吗?”
   “不!您不要误会,我与殿下身后的那位姑娘乃是好友。”
   “哦?”郭翩云疑惑地望着雁云,雁云默默点了点头。
    宇文封天继续道:“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二位,京城已经去不了了,殿下走之后,皇上幽思成疾,没几日就驾崩了,如今皇宫朝廷秘不发丧,正在拥立新王赵匡义。此刻,他们为巩固统治势力,正不断诛杀前朝旧臣。此刻若是回去,无异于送死。”
    郭翩云这才明白,那将军口中的皇上,已经不是他的那个父亲。不知为什么,听到宋皇的死讯,他的心竟也隐隐作痛。不过如今的一切,哪里由得他多想?
   “不回去!也是送死!”一个令人胆寒的声音,突然在半空中响起。
    霎时间,雁云的表情已经僵在脸上,宇文封天惊得连退几步。
    四周的杀气越来越重,仿佛一切都要被那股力量所吞没。
   “他……他来了……竟这么快?!”雁云盯着红光闪烁的天空,自语道,脸上显然满是惊惧之色。
   “谁?!”郭翩云叫道,“阁下何人。”
   “你不认得我了吗?”那个如同天外传来的声音再次响起,震颤着每个人的心灵。一道赤红的光芒直贯地面,仿佛大地也震动起来。四周的残枝纷纷飞扬而起,那股力量绝非常人所能达到。
    红光之后,人影渐渐显现,那是一个高大的男子,红底黑纹战袍,银色的长枪,赤红的长发,厚重的战甲,无不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气息。
   “绝天……”雁云呆立在原地,说实话,也许千年以来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她非常了解绝天的力量,她明白,以她们三人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绝天的对手。
   “战!或死!”绝天干脆利落地道,那股邪恶的霸气将每一个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就是上古邪神?”郭翩云惊道。
   “邪神……哈哈哈哈……”绝天狂笑道,“你不也是吗?你们,不都是吗?”
   “什么?!”郭翩云一惊,尽管他对自己的身世有所怀疑,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是神界之人。
   “不用废话了!战吧!你的苍龙剑呢?!”绝天厉声道。
   郭翩云正准备迎战,雁云忽然一把拉住他,道:“不要过去!你不是他的对手!”
   忽然,宇文封天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二人面前。
   “你?!你要送死吗?!”绝天吼道。
   宇文封天淡然一笑,转而对雁云厉声道:“这都是命,灵空根本逃不掉的命,快带他!去灵寒派——尘剑石!只有他能救皓天……”说罢,一个飞身,混身被金黄的光华所包围,直冲向绝天,绝天一惊,道:“你……你和我拼元神,真是不要命了!”说罢,红光已经升腾而起,一红一黄两道光芒瞬间向天空划去……   


第三十一章,君莫问
    当一切宁息的时候,郭翩云与雁云已踏入凝竹园中。那是宇文封天耗尽灵力放手一搏的结果。
    雁云深知,以宇文封天的力量,用了如此之强的空间法术以后,再去与绝天战斗,那只能是死……
    雁云缓缓推开竹屋的门。
   “那……那是……”
    那屋子里的桌上,赫然摆着苍龙剑与蓝羽青翎剑。
   “苍……苍龙剑……姐姐来过!”雁云失声道。
   “姐姐?”郭翩云疑惑得跟着她走进屋子,也许,这就是揭开一切身世之迷的时候了。
    那双剑之下,摆着一封信:

云妹妹:
    那日抢夺你苍龙剑,实属无奈。其实,我与天哥,也就是火之使者影炽天早已约好,要一同诛杀幻千翎,以夺取自由之身。在妖界几百年,那种不人不鬼的生活,甚至比你千年间寻找灵空还要痛苦得多。
    只可惜,我们还是失败了。
    这两把佩剑,我原物奉还,如今妖界力量不断壮大,已经近乎入魔,幻千翎偷得了流云山的血魔剑,在妖界各处设立魔障,一般人难以通过,但如果不早日除去他们,神州就危险了。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希望你们,能拯救神州。
    如今,我已经累了……为了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我与天哥争了一世,可如今,天哥也去了。妹妹,你不要找我,你也找不到我的,我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静的活着……
    再见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姐姐 霜剑

    “也许这是就命吧……”不知何时,郭翩云已经站在雁云身后,看着那封信,和雁云颤抖的手。
    “命……”雁云的泪水打湿了信纸,此刻,她再也忍不住,反身一头扎进郭翩云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安静如故,只有风吹过竹叶的簌簌声。
    “你还不肯告诉我你是谁吗?”郭翩云道,其实此刻,他的记忆已经渐渐复苏,他早已洞悉了眼前这个女子是谁,只是,那些记忆,依然被某种力量压抑着,依然是那样的渺远。
    “恩……”雁云缓缓抬起头,终于解开了面纱。
     那张脸,依旧如当年皓天河畔一样,美丽,但充满哀伤;依旧是那样苍白而憔悴。
    “云……”郭翩云……此刻,应该是灵空了,缓缓说出了那个字。那个字,已经在雁云的梦里萦绕过千百回,只是每次梦醒,却依然是一场空。
    “空……你……”
    “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灵空道,“我们去天山,去灵寒派,去找回我失去的一切,我们不要让为我们牺牲的人们失望,好不好。”
    “恩……”雁云点了点头,然而,她也不明晰,这是否就她想要的结局,这,就是不可逾越的命运吗?
     千年前延续至今的恩怨,似乎已经渐渐接近了尾声,一切,总是在这安静的场合里开始,又在安静的场合里落幕,只可惜……那其中的悲欢离合,生死诀别,是没有人可以洞悉的。
    灵寒派,又会是如何的境域?
    妖界的势力,也开始渐渐席卷华夏大地;绝天,依旧在皓天界等着那场最后的决战;韩依轩、秦筝儿,这些让灵空魂牵猛绕的人,如今也已不知去向。
    一切,依旧是迷茫……
    一切,依旧看不到尽头……
    君莫问……君莫问……

    妖界,大殿之内。
    一身龙纹战甲,一头乌黑的长发掩住了半边脸颊。年轻男子冷冷望着高台上的幻千翎。
   “你……你是……”幻千翎豁得战起身来,“当日大漠之上的……”
   “你记性不错!”韩依轩冷冷道,“我今日不想与你废话,交出血魔剑,我便不杀你!”
   “笑话!”幻千翎吼道,“手下败将,居然敢命令我?!”
    韩依轩的双眼,顿时如同喷出了火花,怒道:“你要顽抗吗?你难道不怕死?”
    幻千翎飞身而下,道:“我岂会死在你的手上?!”说着,血魔剑已经掣在手中,黑色的光芒围绕着剑身。
   “血魔剑本是魔界之物,根本不是那血樱门的东西,更不是你这小小妖类可以驾御的!”韩依轩厉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下血魔剑,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只有一死!”
   “死?!”幻千翎看着韩依轩自信的双眼,不禁有一丝胆寒:“你……有如此把握……那不如一战!”
   “是你自己放弃机会的……”韩依轩笑着摇了摇头,“我今日,便是要报当日之仇!”
    幻千翎把手一招,两道妖光之下,雷觉与血影闪现在他身后。
    韩依轩笑着举起右手,扫视着三人,轻蔑得道:“你们,就一起上吧!”

第三十二章,灵寒派
    天山,灵寒派,奇寒宫。
    掌门莫寒空缓缓展开信封,满脸皆是欣喜的神色:“好……好……机会果然来了!”
   “掌门,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玄霜问道。
    莫寒空笑道:“君上同意了我们灵寒飞升神界之事,而且,为我们创造了非常好的机会,一切,都在这信里。”
   “恭喜掌门!”玄霜似乎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
   莫寒空笑着摆了摆手,道:“一切,还要看我们自己如何去把握。你通知全山弟子待命,另外,打开后山尘剑石机关,我要在那里会客!”
   “是!”
   “哦!对了!”莫寒空似乎想起什么,道,“去告诉暮月神君,她要的人,已经来了……”
   “是!”

    四面的冰凌围绕着这个庞大的门派,山门前,巨大的石柱直贯云霄,远远望去,一派琉璃参差,楼阁林立,青烟缭绕的奇寒宫耸立在皑皑白雪之中。天山顶上冰雪融化所形成的瀑布的响声在清晨中回荡。
    “二位可是郭翩云公子与雁云小姐。”山门前的灵寒弟子问道。
    雁云一惊,警觉道:“你怎么会知道?!”
    那弟子似乎并没有听雁云的话,道:“掌门已经等候多时了!”
    带着疑惑,二人并肩进入门派之中。
    门派之中玉砌雕栏,琉璃砖瓦,尽管到处都落满白雪,却依旧如同仙境天宫,晨雾缓缓飘荡着,一四周的雪山之上,巨大的瀑布落下,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天池。
    奇寒宫前的阶梯上,两边分列着四名身着白衫的灵寒弟子,手中带着各持着五尺长剑。
    那奇寒宫四周亦布满冰凌,使这座宫殿如同坐落在一朵巨大的冰莲之上一般。
    奇寒宫内,四周的巨大冰柱上依旧闪着异样的光芒,那殿的中央,莫寒空早已扶剑而立,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两位!”见二人进来,莫寒空迎上前来。
   “您就是莫寒空掌门?”雁云道。
    莫寒空拱手道:“正是在下……二位,可是为了尘剑石而来?”
   “你怎么会知道?!”雁云又是一惊,好像他与郭翩云的行踪,始终被人监视着一般。
   “哈哈……”莫寒空笑道,“二位何必如此紧张,我天山灵寒派维系着人间与皓天界的联系,对你们皓天族民的事情,自然知道许多了。”
   “你知道我们是皓天族人?”灵空怀疑的看着莫寒空。
   莫寒空一惊,转而笑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二位既然来了,何不在此处住几天,再……”
   “不了……”灵空道,“我们有要事在身,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尘剑石!”
  
   接天的阶梯,一直延伸向深山之中。四面都是倾斜而下的瀑布,巨响与水气交杂在一起。
   尘剑石,在冰封的空间之中,闪动着强烈的光芒。
  “尘剑石……”灵空雁云二人缓缓走上前去。
  “要恢复神性,只有将苍龙剑抵住尘剑石,宁心定神。”莫寒空道。
   灵空看了看雁云,此刻的她,表情十分复杂,她似乎不知道,灵空恢复记忆,她是该高兴,还是该伤感。
  “空……你去吧……”雁云轻轻推了推他,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这是命……”
   灵空微微点了点头,走向了尘剑石。

   妖界大殿。
   幻千翎捂着胸前的创口,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流出。
  “我……我……”幻千翎翕动着满是鲜血的嘴,双眼紧紧盯着韩依轩。韩依轩冷笑着望着他,道:“七招,我只出了七招。”
  “你……你……啊……”幻千翎声嘶力竭地吼道:“我要……成魔!!!”一口鲜血,随之迸流而出,“呃…………”幻千翎的身体一歪,一头倒在韩依轩脚下,手中的血魔剑,依然闪着黑色的光芒。
   韩依轩拾起血魔剑,指着已经身受重伤的雷觉与血影,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那二人,此刻哪里还敢说什么?
   韩依轩沉默片刻,道:“那好,妖界之门,今日便会被封锁,你们还想来人间,就再等八百年吧!”说罢,潇洒的扛起血魔剑,消失在大殿的洞口……  

 

 

 





 
北宫离 @ 2007-08-24 20:58

第十三章 错!错!错!
    归来的路,要比去时容易的多,浩浩荡荡的人马,由林天宇与郭翩云等率领着向流云山而去。
    浮云在晨雾中缓缓铺散,形成一层层深蓝的波涛,紧紧压着下方未明的朝霞,山的彼端依然静谧,启明星依然闪亮在东方的天空之中。
    那队人马,此去到底如何,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七天后,流云门正厅
    仍然是这样一个深秋的清晨,一切,变得无比冷清。
    借兵,此刻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公孙羽微肿的眼眶告诉了人们一切,他,担心的只是他的养女,郭翩云和韩依轩,当初他估算,流云山地处边塞,去昆仑山下借兵来回不过半个月,可如今,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时间了。
   “真不该让他们去呀……”公孙羽自语道,“孩子们,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门外忽然穿来一阵惊喜的呼喊。随着是一片欢呼,公孙羽一惊,忽然忘记了连日来的疲惫,豁的一下站起身来。
    山下,浩荡的人马,缓缓向流云门移动。仿佛一条蜿蜒的巨龙。
   “真的……回来了……”公孙羽淡笑着站在山头,他不知道此去的艰辛与苦楚,他更不知道大漠中那一场生离死别。喜悦,此刻只有喜悦。喜悦的气氛覆盖着整个流云山……
   
    郭翩云与秦筝儿安安静静的走进正厅,门外的一片欢呼是他们所没有的。
    公孙羽并不知道这一切,笑道:“你们回来了?呵呵……回来就好……”说着上下打量着二人,忽然,他似乎察觉出了气氛的异常,连忙道,“你们……怎么只有两个人回来,依轩呢?”
    “他……”秦筝儿刚想说,心却狠狠得疼起来,喉咙里如被哽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说!”公孙羽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在哪?”
    “他……”郭翩云极力压制着悲伤,道,“跌落悬崖,失踪了……”
    “什么?!什么?!”公孙羽几乎是叫喊着说道,“你再说一遍,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他死了!”秦筝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苦楚。泪如泉涌……
     公孙羽跌坐在椅子上,双目茫然的望着前方,仿佛仍然接受不了这一事实,他微微的摇着头:“依轩……”
    
    汴梁城,皇宫大内
    御花园的秋色,是一汪浅浅的流水,饶着假山与已经变得金黄的树丛,露水在晨光里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赵匡胤合起刚刚呈来的奏章,目光里充满忧虑,而这种忧虑,却不像是对天下大业的担忧,而是一种思念,一种复杂的情绪。
   “李青锋,你一定……不能辜负朕的期望。”没有人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一切,都埋藏在这个皇帝的心里。他转过身,对一旁的侍从道,“你们告诉李青锋,流云山借兵一事,暂且不必过于关注,此次前去,一定要活捉流云门大弟子郭翩云,还有……让宇文国师密切注意此事。”
   “是”侍从拜道。

   “想不到……此次让你们出去历练,却成了你们人生中的一场炼狱。”大厅之中,已经沉静下来的公孙羽道。
   “我们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秦筝儿满脸泪痕依然未干。
    郭翩云道:“不过……不论如何,借兵之事,业已完成,如今的人马,正可南下一战……”
   “你!”秦筝儿忽然站起来,道,“你就知道战战战,你!哼!”说完哭着跑出正厅。
   “我……”郭翩云望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公孙羽一手按住郭翩云,道:“我知道,你复仇心切,可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是怎么也不可能让你现在就出兵的。”
   “不!”郭翩云道,“如今得兵,士气旺盛,正是一战的好时机,不如就此南下,先一举拿下雁门,幽云等地,再作打算。”
   “不……我看……”
   “门主!”公孙羽还想说什么,忽然一个士兵跑入正厅,拜道,“此处有一封密函,来人让我一定要直接交到你的手中。”
   “来人是谁?”公孙羽疑惑得接过信函。
   “属下没有看清楚,那人身穿黑色的斗篷,只是说,这封信,只能由您一人阅读。”士兵道。
   “哦?”公孙羽看了看根本没有署名的信函,道:“下去吧,你们都下去吧,翩云……你先休息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十四章,莫!莫!莫!
    郭翩云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数千士兵。
    一切,变化的如此之快,甚至让他自己也措手不及。方才的一幕,让他怎么也琢磨不透:
    公孙羽铁青着脸坐在正厅之内,肃穆的气氛将他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秦筝儿默默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他的脸。
    就这样,昨天还严词拒绝他的出征的公孙羽,一大早就命令他率领六千人马开赴雁门关。
    就在这样一个普通而又令人琢磨不透的早晨,他再一次踏上征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停的问自己,可是此刻的他又怎么能想到答案。况且,渐生的战意已经开始笼罩他的全身,此去必胜的信念不断冲撞他的心灵,他明白,这是与宋国关键的一战,如果此战成功,流云门将抓住主动权,一举南下,直捣汴梁。
    就这样消失在流云山路上,没有人为之送行,之有迷梦一般的茫茫前路,等着他。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秦筝儿的情绪十分激动,“他不是……他父亲是郭伯伯,是抗宋的英雄!不是什么宋朝皇帝!”
   公孙羽重重叹了口气,道:“筝儿,你不要激动,这件事情……我也不信,只是,刚才那封信,乃是宋皇亲笔所写,上面还盖有玉玺的印章,这是根本伪造不了的啊!”
   “你……是说……”秦筝儿道,“好!即使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呢?大师兄从小在流云门长大,和那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又怎么可能背叛我们?”
   “傻孩子……”公孙羽道,“假如,要你去杀你的轻生父亲,你下的了手吗?况且如今流云门势弱,而宋国力量如此强大,在那里,作为皇子,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我是怕……”
   “不!他绝对不是这种人!“秦筝儿道。
   “的确,我也相信他,所以才会派他今日去出征,就是想上他早点了解到真相,看他到底会怎么做。”公孙羽依旧不住的叹气,“依轩去了,我怎么能再失去他……”
    秦筝儿拭着泪,道:“他如果知道这一切,会有多痛苦,他还能静心战斗吗?你……有的时候我真不明白,灭宋,真的这么重要吗?”
   “你说什么?!”公孙羽忽然站起身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忘记了我们和宋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吗?你忘记有多少弟兄是死在他们手上的吗?”
   “那他们又有多少人是死在我们手上的呢?兴亡之事,苦的总是百姓,我一切不懂,只知道宋国是坏的国家,宋人是坏人,我们是在做正义的事情,可如今,我却一次次的看到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消失在眼前。大师兄与宋国打了将近十年,如今他要面对的,却这样的现实。难道这都是对的吗?”
   “哼……”公孙羽道,“想不到我的女儿居然有这等妇人之仁,要天下太平,怎么能不付出代价?”
   “我不懂什么天下太平。”秦筝儿泣道,“可是这次出去,我看到西域的人们都过的很好,尽管那里环境很是恶劣,但是他们都能在酒馆里喝酒,都能在阳光底下摘葡萄。而中原,哪一处不是千村凋敝,万户萧条,这又是什么呢?我不明白,这真是对的吗?”
   “你是在哪里学会的这些?”公孙羽怒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谬论!你给我出去!”
   “爹!你……”秦筝儿的泪水,早已变成了满脸的愤怒,她知道此刻被战争与称霸缠绕的父亲根本听不进她说的话,这也正是她最担心的事实。
   “出去!”公孙羽吼道。
   “好!哼!照你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于是,她头也不会的跑出大厅,只留下怒气未消的公孙羽独自坐在大厅当中。

    一道白光猛然划破林间的枝叶,直袭向一个持着长剑的人影,那影子身形微微一动,白光在她身后轰然炸开。
   那身影迅速向前一闪,一头蓝发随着去势轻轻飘扬,手中如同冰凌般的长剑带着逼人的寒气向前直刺过去。对面身着黑色战袍的男子侧身一闪,道:“好身法!”
   蓝发女子冷笑道,“你也不错!”说吧反身又是一剑。
   男子急忙后翻,退开数十步,吼道:“你到底是谁?!”
   蓝发女子道:“我若使出真正的力量,灭你只须三招,此刻若非人间,我早已让你万劫不复!”
   “你!”男子惊道,“你是天界的人?”
   “那又如何?”蓝发女子冷笑着,手中的剑已如雪花冰凌般飞舞起来。
   “哼……在这人间,你们根本发挥不了力量吧,你是神,却又耐我何?”说罢,周身渐渐电光闪耀,一道道惨白的光芒,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剑,与蓝发女子的武器相撞。
    不断飞舞的光芒刹那间笼罩了整个树林。


第十五章,大宋皇子
    吹彻山野的北风,带走了树木们的最后一层掩护。
    冬神挥舞着鞭子抽打着关外的大地,满天飞舞的烟尘与暗淡的天空,将一切变得压抑。
    雁门关外,一切都是那样让人哀伤,凋敝的村落,烧毁的树林,沿道的无数饿殍,没有名字的荒冢,仿佛都被死亡所控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召唤的会不会是自己……
    渐渐困乏的雁门关守军,已经招架不住流云门的连续攻势。
    十里狼烟与震天的喊杀声将一切变得更家肃杀。紧闭的城门,已经挡不住蜂拥的人马。
    关外的城楼下,郭翩云面色凝重,他觉得,自己与胜利越来越近了,可是,他也觉得竟开始不安起来。
   “大师兄……哦不……郭将军!”一旁的副将道,“只要半柱香的时间,我们定可攻下此关!”
    郭翩云默然点了点头,他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城楼上,守城将士的尸体堆砌成一座座小山,内厅之中,主帅穿着带血的战甲与战袍,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他长叹着。
   “不!还没有完!”忽然,一个沉稳的男子声调在他身后响起。
    主帅猛一回头,一个身披战甲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黄色卷轴站在他身后。
   “你……你是……”
   “先锋大将李青锋奉旨来此迎接皇子回宫。”男子打开那卷轴,道。
   “李……李将军……”主帅惊诧道,“可……这里……没有皇子啊……”
   “哼哼……”李青锋笑道,“不但有,而且就在城楼下!”

    郭翩云望着城楼顶端再次竖起的旌旗,惊道:“那是什么?难道是援兵?”
   “不错!”副将道,“那上面,似乎是一个李字……”
   “李?!……”
    话没说完,那城楼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身披战甲的身影,“楼下的,可是郭翩云?”
   “原来是他。”郭翩云冷冷一笑,道,“手下败将,你竟还没有死么?”
   “殿下可还安好?”城楼上的声音,响亮而有力。这句话,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这里,哪有你的殿下?!”郭翩云不禁一惊,他对自己的身世向来非常敏感,此时此刻,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包围了他的全身。
   “殿下有所不知,您就是流落在流云山多年的大宋皇子,当年之事,实属离奇巧合,殿下不如先随我回到京城,皇上自会给你答复。”
   “你!”郭翩云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李青锋的意思,可他又怎么能相信这一切,他狠狠抽出苍龙剑,指着城楼顶端,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离间人心吗?”
    城楼上的声音依然清亮又力,显然是带着十二分的自信,“臣下所言句句属实,殿下您若是不相信,就快与我回京城吧!”
   “你闭嘴!你有什么证据?!”
   “回去之后,皇上自然会给你凭证。”
   “一派胡言!我是郭翩云生死流云门的人,死是流云门的鬼,怎么会是那狗皇帝的儿子?!”
   “殿下!”李青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你多年相助判军,皇上并不追究,反而让我来迎接你回去。你该感谢才是,况且皇上乃是你亲生父亲,你对他这等辱骂,叫他如何受的了?”
    郭翩云冷笑道:“亲生父亲?哈哈哈哈……”于是把手一招,道,“众将听令!给我冲!”谁知此刻,他身后已经是一片议论纷纷,哪里还有人冲上前去。
   “你们?!”郭翩云吼道,“你们不信我?”
   城楼上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知道你天生神力,今日我率兵八千,是有备而来,您后面那区区士兵,岂是我的对手?殿下,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你!你们……”此刻的郭翩云,几乎陷入绝境之中,混乱的大脑中,无数的片断相继闪过,他依然难以静下心来思考眼前的一切,更何况,一切怎容他去思考?他忽然大笑起来,“好!很好……”
    说完,翻身下马,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意图,但今日,要我跟你回去,不如让我死在这里!”说着,身体已经腾空而起,飞向城楼顶端。
    李青锋暗暗道:“好厉害的轻功!”于是将长剑提至腰间,大喊道,“诸位不要轻举妄动,有我一人即可!”
    话没说完,却看见郭翩云已经来到他跟前,长剑闪着淡蓝的光芒。刹那间,强大的剑气劈空而至,李青锋左闪右躲,碎裂的砖石,不断袭过他的面门。
   “殿下!”李青锋却仍然不断说道,“你听我说……你不要激动……皇上年迈,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唯一的愿望就是见你一面!你!跟我回去!”
   “找死!”郭翩云早已没有了冷静,愤怒紧紧包裹住了他的灵魂,此刻的他,已将压在心头的一切激发了出来。没有人能挡住他。


第十六章,血泪雁门关
    原处的山头,蓝发女子静静望着四起的狼烟。
    她身旁,站着当日在封神宫前出现的那位老者。
    女子眼中,流露出难以琢磨的情愫,极目望处,正是那硝烟弥漫的关隘:“看来,他来了……”蓝发女子自言自语道。
   “什么?”老者问道。
   女子淡淡道:“没什么……继续说吧。”
   “雁云!”老者似乎面有愠色,道:“你既然答应与我们合作,就该坦诚相见,不该老是这样神神秘秘的。”
   “我早就说过。”女子冷冷道,“我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管。”
   “恩……”老者似乎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道,“哼……好吧,妖界五灵使的法阵,我已经破了三阵,如今还剩下雷觉和慕雨柔的雷水二阵了。”
   “一个月前,雷之法阵已经被我除去。”女子依旧冷若冰霜。
   “你怎么不早说”
   “哼。”女子道,“现在说与从前说,有区别吗?那日在幻辰林中,雷觉已经败在我的剑下,雷之阵已经破除。”
   “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老者道。
   女子皱了皱眉,道:“说是与我合作,可你们所办的事情,没有一件与计划相符。”
   “你什么意思?”老者警觉的望着女子。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在我之前提前打开封神宫结界放走绝天之灵,光这一件,就显示出你们多有诚意了。”
   老者道:“这世界计划总不如变化,我们也不知道绝天的力量如此强大,飞星本是想已釜底抽薪之计,先打散绝天的灵魂,以争取时间,再按计划在四方寻找神器,从而彻底破除其力量。可我们根本没想到,我们打开结界之后他能迅速幻化人形,恢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