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牧园

曼佗罗的花语是: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

黑色的曼佗罗是曼佗罗当中最高贵的品种,是高贵典雅而神秘的花儿.黑夜里的曼佗罗是一种花朵很象百合的花,花香清淡幽雅,但那是一种闻多了会让你产生轻微幻觉的香气。
黑色曼佗罗有一个传说,每一盆黑色曼佗罗花中都住着一个精灵,他们可以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但是,他们也有交换条件,那就是人类的鲜血!只要用你自己的鲜血去浇灌那黑色妖娆的曼佗罗花,花中的精灵就会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只能用鲜血浇灌,因为他们热爱这热烈而有致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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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北宫离 @ 2008-07-30 16:18

 
 
期待仙家的再重逢.,所属忆仙公会的 ┠憶仙メ怺恆

忆仙的 永 恒..,
仙剑的 永恒'.!
我们的等待,相守.莫失莫忘、`
我们的努力,目标.并肩奋斗.

____________是最最真实的永恒,
____________是我们最最在乎的心意.
___________是忆仙大家庭的, 是记忆犹心,始终感动的坚持.
__________我们是 ┠憶仙メ怺恆, /

我们期待新成员的加入,相信我们最最真诚的邀请.
我们主张,以公会的主张 为主张., 各群平等建设,成员一视同仁.

心,在这里./ 忆的永恒``相惜、
  ┠憶仙メ怺恆   (群号:27254667) 50+ (火热招募)


:

忆昔仗剑逍遥游,仙山群壑伴轻舟。

永落尘关情愁绊,恒无琼阁尽海楼。

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

  忆仙各大群平等建设.

-   ┠憶仙メ皇鏃     (群号:39557287) 180+ (已满员)
-   ┠憶仙メ問情     (群号:17361359) 100+ (崛起中)

-   ┠憶仙メ怺恆     (群号:27254667) 50+ (火热招募)
------ ----------
-   ┠憶仙メ幻冥界    (群号:49695967) 120+ (备受期待)
-   ┠憶仙メ淚      (群号:64902850) 140+ (骨干群之一)

   *憶仙メ家鏃 成立于2008-4-26 

     目前有500+人,成员增加中,期待各位的加入.
     虽然我们成立不久.
     但我们用实力说话.



 
北宫离 @ 2007-08-24 21:05

第三十三章,梦已逝
    尘剑石的力量,缓缓流过灵空的身体。
    失去的回忆,渐渐苏醒过来。

    千年之前,灵空在与神界的战斗中不慎落崖,被雁云所救起,这是他与雁云见的第一面……
    千年之前,皓天七君:灵空、雁云、绝天、雨舒、霜剑、寒刃、飞星在皓天宫内订立失约,同生共死。
    千年之前,绝天不顾一切反对在皓天宫内称帝。战乱,开始频繁席卷这片土地……
    千年之前,皓天宫内,伤刚好的灵空持着苍龙剑跪拜在绝天面前,听着千篇一律的命令,皓天与神界的纷争,没有结束过。
    千年之前,皓天河畔,雁云狠狠甩开他的手,含泪对他说,她要离开他去做绝天的妃子。
    千年之前,当他明白雁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接近绝天报杀父之仇时,他竭力劝阻雁云,却无济于事。
    千年之前,绝天听信飞星谗言,把他打入死牢。而最后他却被雁云救出。
    千年之前,皓天河畔,依旧不肯放过他的绝天,和他决一死战
    千年之前,……

    记忆缓缓的流过,往事的一幕幕渐渐变得清晰了。
    他再也没有了那种与昨天恍如隔世的感觉……
   
    然而他不知道,此刻他的身旁,已经围了数十个灵寒派弟子。
    莫寒空冷笑着看着雁云,道:“各位!乘灵空尚未恢复力量,给我夺下苍龙剑和蓝羽青翎剑。”
    那几十弟子迅速飞身而起,手中的剑如同雪花一般直袭向雁云,雁云冷冷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从进来开始,我便觉得一切有问题,果然不出我所料。”
    说罢,身形一转,已经飞在了半空之中,银色的长衫,如同飞鸿的双翼,一招之下,冲在前面的数十人一被一股极寒之力震倒在地。
    后面的弟子,一时不知该如何进退。
    莫寒空见状,吼道:“还不快上!你们不想飞升神界了吗?”
    为首的玄霜亦大喊道:“杀!”率先冲上前去。
   “飞升?真是异想天开!”雁云冷笑一声,双掌猛推,两道寒气波浪般扫过整个空间。灵寒弟子虽然有着抗寒之力,但哪里能抵挡这种神界的力量。
    不过瞬间,玄霜等人也被击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

    莫寒空大惊失色,连退数步。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忽然从他身旁闪过,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女子,白衣胜雪,薄纱轻披,秀发披肩,身姿妙曼,如同仙女下凡。
   “暮月神君……”,莫寒空低声道。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女子冷冷道,转而看着雁云,道:“你就是雁云?”
   “你是……”雁云一惊。
   “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人!”女子怒目而视,似乎对雁云有着深仇大恨。
   “等等!”忽然,灵空缓缓转过身来,神力,已经完全在他身上恢复了过来。灵空紧紧盯着那女子,眉宇间满是哀伤:“真的是你!怎么会真的是你!”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他是认得这女子的,尽管衣着不同,但他又怎么会忘记?这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他曾经与他和韩依轩约定永远不分开的小师妹,就是那个天天喊他“大木头”的小师妹,是那个曾与他出生入死的小师妹。
   “不错!”秦筝儿道,“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这里,你还敢问,你知道这么长时间,我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那日流云门灭,我便被东瀛人带走,险些被当成祭品,那个时候,你去哪了?!后来呢,你穿这宋人的战甲,来到流云山,于是血樱门也灭了,我带着姐姐给的包裹,一路上赶往塞外天山,却碰到了山贼,我武功低微,在那里受尽凌辱,那个时候,你去哪了?!直到有一天,一个神秘男子救下我,并激发我体内的潜力,把我送来了灵寒派,我以为,我安全以后,你有一天就会回到我身边,可我看到了什么呢?!你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你完全没有想到我?!”
   “不……师妹……”
   “你不要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秦筝儿道,“我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力量是真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今天,你给我留下苍龙剑和蓝羽青翎剑,我就放你走,否则,但是一死!”
   “不!”灵空当然不会和她动手,但他又怎么能留下这双剑离开,更何况,他绝不能让雁云与他一起死在这里。

   忽然间,大地一阵震颤。
   一道光芒闪落在众人面前。
   “想不到,我们三个又见面了。”光芒之后,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影,那人,不是韩依轩,又是谁。
   “你?!”秦筝儿失声道。
   “哼!”韩依轩冷冷道,“师妹,我知道你又苦衷,但今日,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苍龙剑和蓝羽青翎剑!若郭翩云不肯与你动手,不如换我来!”
   “好啊!”秦筝儿冷笑一声,飞身上前,双掌劲发,正是当日暮月寒雨所施的“破仙云”。
    韩依轩挥手架开那掌,回首对灵空低声道:“绝天战书已下!一个月后的今天,便是决斗之日。”
    灵空一惊,他明白这场决斗意味着什么,他更明白,如果此刻自己就耗费体力的话,那时,必然难有胜算。尽管有太多的眷恋与遗憾,但此刻,他只有离开……
    光华闪耀之间,灵空与雁云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十四章,阴谋
    尘剑石前,已只剩下韩依轩与秦筝儿两人……
    秦筝儿蹲在地上,不住喘着气,雪花从他身边飘落,带着一种凄凉的美。
   “你……你要杀我?”秦筝儿低声道。
   “二十六招……师妹……”韩依轩忽然凄然道,“你只挡下我二十六招,如今……我要杀你,只在反掌之间。”
   “那为什么还不动手?!”
   “郭翩云不忍与你动手,你以为我就忍心吗?”韩依轩道,“对……我的确也恨郭翩云,但有些事情,不是随自己的性子就可以的。师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么些天,灵寒派派人四处暗中搜寻灵气,弄得四境天灾不断,这些,都是你所为,是不是?你一心要成神,你要拥有像我和郭翩云一样的力量,是不是?可你不知道我们背负着什么。你完全不知道……师妹,放手吧!”
    秦筝儿冷笑道:“我不想听你说教!你既已成魔,何必管这些?”
   “你还要执迷不悟?”韩依轩叹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韩依轩转过身,道:“我在打败妖界的归途中救下了暮月清冰,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或许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说完,已经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

    时光如白驹过隙,反掌之间,已经是一个月之后……这一天,已经是绝天与灵空决斗的最后期限。
    流云山,流云门外。
    一切,还是那样安静,曾经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不曾有过,春天的气息渐渐来了,风和煦了许多,只有班驳的墙壁还诉说着过去的历史。
    韩依轩与暮月清冰缓缓踏入流云门正厅之中。
   “寒刃真的住在这里?”韩依轩环顾着落满积尘的一切,故地重游,他已几乎忘却了悲伤,短短几个月,仿佛十几年。
   “杀死我娘之后,他就没有下山……”暮月清冰道。
   “这里……”韩依轩走上前去,正厅的交椅依旧安静的摆放着,“从他身上,真的能知道那神秘男子是谁吗?”
   “但愿吧……”
   话未落音,门后一阵嘈杂的响动,一个人影迅速窜向二人。
   “什么人?!”韩依轩跨步一掌,那人影迅速翻滚在地,连连后退,大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寒刃?!”暮月清冰叫道。
   韩依轩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衣衫蓝缕的老头,就是他们要找的皓天七君之一的寒刃。那老头不停在地上打滚,口中念念有词:“雨舒……我对不起你……雨舒……”
   暮月冰清摇了摇头,道:“他已经疯了。”
   暮月冰清刚想离开,韩依轩忽然抓住她,道:“等等……听他说……”
   寒刃的表情十分恐惧,不停说道:“他……他来了……啊啊啊……”说着又抱住头,说,“雷……他居然会天雷……啊啊啊”
   “谁?!告诉我们是谁?!”韩依轩道。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寒刃大叫,“我是被骗的……他连我都要杀……”
   “是谁?!”韩依轩道。
   “他……他骗了好多人……”寒刃东张西望,表情依然十分恐惧,“只有我知道他是谁……嘿嘿……”
   “他到底是谁?!”韩依轩吼道,“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寒刃不住后退,道,“我都告诉你!我都告诉你!跟我没关系!是他让我干的!他是……他是……他骗人,他不是宋国国师……他骗人他骗人……”说着,便又成了一些不着边际的疯话。
   “宋国国师!”韩依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

    天山顶,皓天之门。
    大雪依旧下着,尽管山底已经渐渐升腾起春的生机。
    郭翩云与雁云并肩而立,看着大门缓缓开启,只要踏入,便是做最后的了结。
    雁云表情十分凝重,她自然知道此去的艰险。但此刻,她却似乎仍然掩藏着什么,她所担心的,似乎不仅仅这么多。
   “云……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不用担心,以我的力量,绝对不会败给绝天的……”
    雁云默默点了点头,跟在灵空的身后,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着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他们此去,却是落入一个更大的阴谋之中。

    当查明一切真相的韩依轩赶到天山皓天门之时,皓天的入口已经渐渐关闭,那是一个即使是魔界之人也无法穿越的结界。
   “我来晚了……难道这背后的秘密,就这样被尘封了,难到郭翩云就注定要死在这里吗?!”
   空旷的山野,只剩下韩依轩一个人,他不住的问自己,却得不到一个答案,也许一切,都是命运……


第三十五章,终局
    皓天河,在星斗间流淌,依旧柔媚,依旧空灵。
    而此刻,没有黄昏,没有阳光,阴沉的天空压住了大地,河畔,雪凌花依旧飘飞如故,凄美无比。
    绝天横着长枪立在雪凌花丛中,那枪,便是皓天第三件神兵,赤龙枪,赤色的长发随风飘飞。
    千年轮回,终于,一切又重头。
    灵空扶剑傲立,没有一丝畏惧,冷冷望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敌人。
    而绝天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道:“你终于来了。”
   “不错……”灵空道,“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不要牵扯外人。”
    绝天冷笑一声,道:“依你就是,杀你之后,我再去找其他人……当日没能杀掉飞星,已经是一大失误,今日,我绝不会再失手!”
    说话间,四周已经白光四起,将二人封在阵内。雁云则早已被隔在一边。
   “空,你要干什么?!”雁云失声道,灵空回过头来,轻笑道:“云,相信我!”
   此刻,绝天的长枪,已卷着凌厉的杀气直击灵空。灵空的苍龙剑,也在瞬间如同出云青龙一般在空中流转。顿时龙翔尘飞,风卷花舞。一道道光华将二人紧紧包裹。
   这两个上下疾飞的影子,没有注意到障外雁云的眼神,那充满悲凉却依然坚定的目光。她心中埋藏千年的巨大秘密,终于让她暗暗下定决心。
   苍龙剑一道道刚猛的力量不断向绝天袭去。每一剑都若有千均之力,绝天的长枪如同一个巨大的屏障,将所来的一切都化解得一干二净。
   刹那间,绝天向后一跃,接着又是一个回首,长枪已直击灵空面门,灵空飞身而起,枪的力量迅速在地面上震开一个丈余的裂口,半空之中,灵空的似乎已经人剑合一,舍身向绝天袭去。蓝色的光芒顿时绕住他全身。
   绝天横枪猛挡,向撞直下,地面上,真气四散而开,雪凌花旋转着飞散而去。
   却见灵空身形一变,已经又到了半空中,猛的一掌推下,绝天翻身躲过,灵空却又在落地的瞬间反身一剑向绝天劈去。绝天一枪架开长剑,如龙腾一般飞身而起,一枪直击灵空。
   红、蓝两道光芒,依然难解难分的碰撞着,皓天河水,也开始不住咆哮起来。
   阵外的雁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可这种等待,却似乎多了许多无奈。
   忽然,两道光芒轰然碰撞在一起,四溢的灵力将灵空与绝天各自震开数丈。
   没有人察觉,雁云的眼神陡然一变,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雁云身形一闪,周身被光芒所包围。
   未及反应,她已经闯入阵中,而灵空竟站在阵外。
  “云!?你!?”灵空怎么也不会想到雁云竟有这样的动作。
  “空……这招是移形换影,我从来没用过,一开始,以为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简单空间法术,想不到今天,却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你?你要干什么!”灵空失声叫道。
   雁云淡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让你看我,不让你恢复神性吗?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你和绝天,是皓天灵树上的双生之果,你还记得吗?当年绝天将你杀死之后,他自己也颓然倒地。那是因为,你们是同体,一正一邪,但你们如果死在对方的手上,另一人也不可能独活,这是千百年来的魔咒,是不可抗拒的命……”
  “你……”灵空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我一直不让你和绝天决斗,可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千年前,我为了复仇才嫁给绝天,最后想利用你杀死他,可是到头来,我却失去了一切……这也许就是惩罚吧……”
  “你!”绝天狠狠看着雁云,道,“你这贱人!”
   雁云当然知道自己敌不过绝天,淡笑道:“绝天,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我今天,就与你同归于尽!”
   光华流转间,一切仿佛如梦一般,灵空的双眼,顿时变得无比模糊,一切,在他眼前绽放出最后的绚烂……

   没有人知道,皓天一战的同时,人间新一轮的动荡渐渐拉开序幕。
   灵寒派终于成功升上了神界,而这,却是用所有灵寒弟子的生命换来的,宇文封天利用秦筝儿杀死了莫寒空与玄霜,在灵寒宫内设置巨大的法阵,将灵寒弟子的灵力全部吸取其中,以换取飞升之力。
   天山灵寒派,从此变成一座魔窟……

   神界,灵寒宫
   云雾缭绕在飞于半空中的灵寒宫殿,没有人知道,这是用无数的冤魂与鲜血换来的。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宇文封天狂笑道。
  “这下……你满意了。”一旁的秦筝儿冷冷道,“你也利用我利用够了吧,该让我回去了。”
  “回去?”宇文封天道,“你不想成神?”
  “我只要到人间去,过安静的生活!”秦筝儿显然已经受不了宇文封天的暴虐行径,“我本来以为成神只要吸收四方灵力,但没想到你竟杀那么多人,这种神,我当不起。”
  “你该知道……”宇文封天冷笑道,“你这样的人留在世上,是会给我造成很大威胁的。”
  “你……”秦筝儿一惊,未及反应,胸口已重重挨了一掌…………


第三十六章,天人乱
    “空,你怎么还不起来,你看,阳光好温暖!”
    “师兄,秋叶谷的枫叶又红了,你什么时候再陪我去看枫海呀?”
    “翩云!是你害了师傅!你害了流云门!你这个不孝的畜生!”
    “皇儿,父……父王实在,对不起你呀!”
    “灵空!你这 没用的东西,到了最后,你却要一个女人来救你?哈哈哈……”
    “混帐!你闭嘴!”灵空猛的坐起身来,双手触到的却是软棉棉的茅草,稀疏的阳光照着四周的石壁。青苔在洞壁上延伸,潮湿的空气带着丝丝霉味,只是,这空气有一种让人舒适的宁静与安详。
    “是谁……是谁救了我……”灵空环顾着四周,努力回忆着皓天决战的一切,钻心的疼痛顿时袭遍全身。
     灵空闭上双眼,回忆渐渐在脑海里复苏,此刻的悲伤,已经远远不是泪水可以表达的。
     而当下的一切,却又是别样的安静,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爱恨情仇,不过是冥冥天数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人走了,缘尽了,一切都在光阴流转里悄悄变更,不变的只有世间轮回,依旧按着即定的轨道缓缓运作,再多的痛苦,都无法让它停止一刻……
     洞口柔和的阳光映着一个迷蒙的身影,灵空缓缓起身,向那儿走去,那身影凝视着他,一动不动。仿佛等待着什么。
    “筝儿?”灵空虽然已经猜到几分,却还是忍不住失声叫道。
     那身影仍然没动,在洞口淡淡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寂寞凄凉。
     洞外的秋叶谷,已经是一片新绿,透着可人的生机,芳草淡淡的清香在空气里飘荡。这里,原来是那个曾经藏放着血魔剑的石洞,这景致,如今对灵空来说已经陌生而依稀了。秦筝儿转头望着浅蓝色的天空,许久,默然道:“也许……这天……已经蓝不了多长时间了。”
     灵空一惊,道:“你说什么?”
    “你昏睡的这些天,你知道天下发生了多少事情么?”秦筝儿凄然道:“天道扭曲,人魔混乱,一切……”秦筝儿含着泪,“都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他……”说着泪水不住往下流淌。
    “怎么了……你慢慢说!”灵空握住秦筝儿的肩膀,让她平静下来。
    “是他……”秦筝儿拭干面颊上的泪水,道:“是宇文封天,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他利用我与你们的恩怨,利用灵寒派企图壮大势力的愿望,挑起宋,东瀛,魔族和神族的纷争,自己坐收渔利,如今……妖界使者全部覆灭,宋国积弱,血樱门瓦解,灵寒派已经变成魔窟……他,在几天内就利用封天轮召唤了无数魔物。如今这神洲,到处都是他的羽翼。只要再过一个月,人间就会变成他的天下……若非我有皓天之力护体,侥幸逃脱出来,恐怕也……”
    “宇文封天?竟是那厮?!”灵空的双拳越握越紧,想不到,当日京城外力战绝天的宇文封天,竟是那幕后的黑手。可是如今,一切仍然被宇文封天所掌握。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仿佛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这么说,这么长时间,我们不过是一个棋子,任他摆布吗?”
    “恩……”秦筝儿轻轻说,显然说话的底气不足,自己的所作所为,缠绕在心间,不知是该为被欺骗而愤恨,还是该为所犯下的错而内疚,“我们都被骗了,而现在……郭师兄!”秦筝儿忍不住扑到灵空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灵空像当年一样,抚摩着他的头发,犹如对待自己的亲生妹妹一般,轻轻的说:“不要哭了,我现在就下山,去找宇文封天把一切算清楚。”
    “不!”秦筝儿失声叫道:“你不能去!你打不过他的……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不能再没有郭师兄了……”
     灵空淡笑道:“别说了……这一切早晚要做最后清算,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我不下山,天下苍生怎么办?等到一切都臣服在他宇文封天手下的时候,你认为我们还能活多少天?”
    “可是!”秦筝儿刚想说什么,忽然停住,转而说道:“我留不住你是吗?那如果是雁云呢?为了她,你会去涉险吗?”
     灵空轻轻推开秦筝儿,道:“你不用说了,雁云是我的妻子,我就算是再轮回三生,也不会忘记她,也只会爱她一个人……”
     秦筝儿低着头,一言不发。许久,忽然抬起头来,说:“那我……我和你一起……”
    “不!”灵空坚决得说,“这是我与宇文封天的事,筝儿,你要留下来,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秦筝儿想说什么,但是他非常明白灵空的性格,他做出的决定,绝对不可能更改。秦筝儿模糊的泪眼,依稀看见灵空缓缓收拾好苍龙剑,走出洞口……
   

第三十七章,灭神曲
      神界,灵寒宫。
      宇文封天俯瞰着大地,仿佛一切都已被他尽收入囊中,他大声道:“这天下,终于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只是……”
    “只是还有我!”一个清亮的声音在男子身后响起。灵空一身的白衫,提剑立在男子身后。
     男子没有一点惊讶,缓缓转过身来,道:“我等你很久了,你终于来了。”
     灵空轻笑道:“我也知道,你必然在这里等我,我们这几千年的账,总算该有个结算了吧?”
     男子摆摆手,狂傲的笑道:“不忙不忙,我道是想问问,被利用的感觉如何?”
     灵空压住怒火,他明白只要自己一被他激的出手,就必败无疑。灵空冷冷道:“不错,你确实非常高明,每一步都不可谓不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只是你没有想到,如今我还能站在你面前!你连我与绝天的关系也早已料到,因此故意放任我恢复灵力与绝天一战,好让两人一起死,是吗?”
     “不错!”宇文封天忽然暴怒起来,吼到:“当日死的本该是你,可是雁云!雁云她……”
     灵空心头一紧,但他非常明白,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如今,他已经将一切的愤恨,悲伤集中在了手中的苍龙剑上,道:“这样的局,你从千年前就开始设计,你要得天下,要做三界之主,于是你利用了雁云与绝天的仇恨,利用了我与雁云的感情。而今,你又利用了秦筝儿对我的怨恨,利用了灵寒派想飞升神界的贪婪,你知道皓天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唯一和三界抗衡的办法就是再制造出一个皓天界,也就是这灵寒派,你真的很聪明,只可惜你缺少了仁心,你不过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你有什么资格爱雁云,雁云至死都不知道你的阴谋,你有什么资格去谈爱?!”
     宇文封天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抽身而起,道:“哼!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早就知道,雁云愿意为了你去死,可是我仍然一直幻想着她有一天会发现我对他的好,那日在京城外,若非她在,我又怎么会和绝天拼命,可是我错了,不管我付出再多,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说着,散着绿芒的封天轮已经旋转着袭来。灵空抽身退开,看住宇文封天的破绽,一剑刺出,浅蓝的龙气顺剑锋游走而出,逼的宇文封天连退数丈。
     灵空乘势箭步逼上前去,横剑而上,剑光刹时充斥玉宇,一阵阵旋风将整个空间封住。
     宇文封天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已经完全没有还手的力量。灵空的愤怒,已经完全化作了剑气,无情的击向眼前的一切。每一招出手,都向四周射出惨蓝色的光芒,仿佛要吞噬一切。
     一会儿,宇文封天已经被逼的毫无退路。灵空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宇文封天喘着气,抹干嘴角的鲜血,道:“好……好……不愧是灵空,果然厉害……”
     灵空怒道:“受死吧!”
     宇文封天笑道:“你以为,你这就赢了吗?”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笑的出来?灵空惊诧之下手不由一抖,宇文封天狂笑道:“你不要忘了,邪灵封天,异星搏龙!”
     “异星?封天?”
     “你明白了吧”宇文封天道:“可惜你现在才明白。只有我飞星,可以操纵封天轮,发挥它的全部力量!”说完用力一震,一股强大的气流顿时四散而开,将灵空逼退数丈。
     宇文封天乘机拿出封天轮,念动咒语,只见那封天轮渐渐变大,光芒笼罩着宇文封天的全身,刹那间,石台之上释放出一道贯穿天际的白光。眼前的宇文封天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成了一个身着黄金战袍的战神。
     “灵空!”那声音仿佛来自天外,响彻玉宇,“束手就擒吧!”
     “哼!”灵空怒道:“我岂会惧怕你的淫威?我想告诉你的是!这封天神体,本是皓天无上战神才能驾御的力量,你这等污浊小人,也配!”
     “少废话!”宇文封天吼道,伸手一击,一道金光瞬间将灵空身边的地面炸的粉碎。
      灵空明白,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抵抗眼前这个有着战神之身的恶魔,而如今他却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
      灵空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倒我吗?你也太小看我了!”说罢,飞身而起,以迅雷之势向宇文封天袭去。
    

第三十八章,消散
    然而,苍龙剑的力量,已经完全不是眼前这个战神的对手。
    流转的龙气似乎完全伤不到眼前的这个敌人。
    宇文封天的手中的陡然出现一根金黄的法杖,挥动之间,灵寒宫中的冰凌四散而开,光华乱舞的冰柱上刹那间裂痕累累。灵空的龙气,不断与那法杖的光芒撞击着。
    宇文封天看似纹丝不动,实际上已经施放了最强的力量,那股巨大的真气,早已将灵空压的喘不过气来。
    然而,灵空怎么能输,他又怎么甘心倒在这里。
    几十个回合下来,那宇文封天忽然挥杖一击,灵空挥剑猛挡,一股强大的力量却硬生生将他推出数丈。鲜血,已经从灵空嘴角缓缓流出。
   “受死吧!”宇文封天吼道,身影已经闪到灵空面前,挥杖而下。
   “呀!”灵空狂吼一声,苍龙剑竟如同蛟龙出海般从地面直刺而起,宇文封天一惊,而就在这同时,灵空的双手猛推。两道惨蓝的龙气猛撞在宇文封天胸口。
    宇文封天一个趔趄,此时,灵空已抓住飞腾的苍龙剑,剑光闪处,宇文封天的胸前已经鲜血迸流。
   “想……想不到……”宇文封天蹲在地上,道:“皓天第一战神,你果然当之无愧……这样的剑招,有谁,能想出来……只可惜,今天……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说罢身形一闪,浑身的光芒越来越强烈。
   “你!”灵空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宇文封天狂笑道,“我要毁了这神界……哈哈哈哈……你们,就连同我一起消失吧!”
   “你休想!”忽然,一个身影闪进了灵寒宫之中。
   接着,一道紫光缓缓围绕他的全身,宇文封天的笑脸顿时僵在脸上,声嘶力竭的道:“不……不可能!不可能!!”他周身的光芒,渐渐消退了,身后的封天轮与手中的法杖,渐渐化成片片碎玉,飞散在天空之中。
   宇文封天,终于沉沉倒下。
   回首间,灵空清晰的看到,韩依轩站在他身后,手中的紫焰,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这次,只有一招……”韩依轩淡淡一笑。

   天空之中,飞升的灵寒派渐渐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
   流云山、血樱门、妖界、灵寒派……终于都成为了历史。春天的气息飘撒在大地的每一处,即使是天山,也显出了一丝柔媚,一切,仿佛受到别样的洗礼。
   天山下,两个年轻男子并肩而立。
  “结束了……”灵空道,“一切都结束了……”
  “不,没有结束。”韩依轩冷冷道。
  “韩师弟……你……”
  “郭翩云……哦……应该是,灵空,现在,我依旧不能原谅你。刚才我看见你打败宇文封天的那一招,确实不是我所能及,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败给你,十六年后,我会来找你,我们必有一战!”
  “胜败,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灵空叹道。
  “或许……”韩依轩道,“我也不知道……”
   灵空望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一时百感交集。
   而此时,流云山上,秦筝儿还等着他,这此后的路,到底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这一切,到底是开始,还是结束……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如此,有太多的未解之迷,有太多的遗憾,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步会是怎样……


第三十九章,忆红尘
    十六年后。
    残阳笼罩着大地,神州,是那样平静。
    凝竹园中,那竹屋依然安详。
    竹屋旁,灵空轻轻抚摩着墓碑上的字:一生挚友,秦筝儿之墓
   “我们神魔,即使过上千百万年,也还是容颜如故,只可惜,逝者已去……”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灵空回过头,望着韩依轩,十六年前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灵空终于回到了流云山,他知道,秦筝儿在密洞中等着他。
    那石洞依然安详如故,青翠的杂草在洞的四周蔓延着。
   “筝儿!筝儿!”灵空大喊她的名字,可根本没有人答应,一种不详的预感顿时袭遍他的全身。他冲进洞中,那里面依然是那样的阴冷潮湿。
   “筝儿!筝儿你怎么了!”终于,他在洞的尽头找到了她,而此刻,她却已经奄奄一息。
   “筝儿!你怎么了筝儿!”他抱起秦筝儿近乎冰凉的身躯。
   “师兄……”秦筝儿缓缓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你怎么了?!”
   “我……”秦筝儿翕动着双唇,道:“你知道吗?这个洞里,有一种许愿石,那是血樱门祖上留下……的圣物……暮月寒雨……我娘……找了一辈子,都没有找到……可是,却被我发现了……”
   “许愿石……”灵空一惊,道,“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带你出去……你不要再花费力气了!”
   “不……没用的。”秦筝儿微笑着,用微弱的声音道,“你听我说……那许愿石,可以满足……一个人的愿望,但是,交换条件,就是许愿者的性命……我已经许过愿……一切,都应验了,你知道……我许的是什么吗?”
    灵空摇了摇头,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许愿,让雁云……复活……”
   “什么?!”灵空一怔,“你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傻……”
    秦筝儿道:“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筝儿……你……为什么?”
   “大木头……”秦筝儿微笑道,“你还不明白……其实,离开这个世界……我本来该没有一点挂念的,只是,我却忍不住去想一个人……”
   “一个人?”灵空自然知道那答案,而此刻,他又能说什么。
   “这个人,曾经看着我长大,天天对我冷冷淡淡的,经常惹我生气;这个人,曾经在生死关头来着我的手不放,即使我用刀割他他也不肯松手;这个人,曾经说过答应永远不离开我,最后却食言了;这个人,即使在我危及他生命的时候,也依旧不肯对我动手……这个人……有太多的记忆……每一刻,每一点都留在我的脑海里,从来没有消失过。”
   “筝儿……”
   “师兄……如果我活着,就注定是悲剧的话,我宁愿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幸福,这样不好吗?”泪水……从秦筝儿的眼眶里无声的淌出,“如果……一切真的应验,雁云,一定会在你们曾经在一起的地方等比吧?”
   “筝儿,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何必呢……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无奈……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秦筝儿的手,重重落在灵空腿上,一滴血泪,从她眼眶里淌出,在那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鲜红的印记……

   “你是来与我决战的吗?”灵空道。
   韩依轩豁然笑道:“战与不战,有什么分别呢?如今你有了妻子家室,有了那么多牵挂,你早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呵呵……”灵空淡淡笑道,“其实,你一直在帮我吧……”
   “十六年前,我看见你穿着宋人的衣服,而流云门被灭,我的确很绝望,于是,就不断用‘战’来麻痹自己。其实,从前的那些日子,我又何曾忘过?现在想来,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那你,又怎么会成魔?”
   “还记得当年大漠之上,幻千翎说过的话么?也许我生来就是魔吧,其实又何必执着,三界之内,神魔人鬼妖仙,不都是平等的生灵吗?”
    灵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韩依轩忽然大笑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走了!”
   “不留下来吗?”
   “不了!我们魔界中人向来与世无争,以天地为家,又何必吝惜去留……来日无聊的时候,你可以来魔界找我!哈哈哈哈…………”
    那声音,已那样遥远,那身影,已消失在夕阳之中……  

游龙引凤也成沙,御剑乘风散天涯。
山河几曾共月影,旧景何处羡晚霞。
抛身总归因缘误,释怀却道为情痂。
大梦初醒揭窗望,昨夜冷雨今落花。

 

两千七年八月   第三次完稿 (作者:刘葳)




 
北宫离 @ 2007-08-24 21:02

第二十五章,烽火四方
    高台上的影炽天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手指轻轻松开弓弦。
    巨大的光芒,翻腾的热浪,带着崩天之势向幻千翎猛击过去。
    幻千翎凝视着那团巨大的烈焰,惊诧之余,忽然露出一丝冷笑,只见他双手一招,身下,刹那间身下迸裂出无数黑色的光芒,幻千翎大喝一声。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局势似乎被一下子扭转过来。
    烈焰与黑色光芒相撞的一刻,伴着震天巨响,一股热浪向四方散去,影炽天的身形一闪,已经从高台上重重摔落下来,渐渐消散的烟阑背后,幻千翎依然站立,冷笑着轻蔑地望着半蹲在地的慕容雨柔与横卧的影炽天。
   “天哥……”慕容雨柔艰难的喊道。
    影炽天吃力地站起身来,喃喃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哈哈……”幻千翎狂笑道,“四方异阵,不过是一个幌子,我早对你们这些人有所防备。其实,我早已取得了流云山中的血魔剑,魔界之力,我已吸取大半。苍龙和蓝羽青翎的纯正力量反而与我所练的魔力相左,让你们去取那个,不过是测试你们的忠心罢了。可是,很可惜。你们没有通过测试!”
    影炽天知道自己失算,如今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连忙拦在慕容雨柔之前,道:“阿柔,你走!快走!”
   “不!天哥,我不能……”
   “不要说了!走!”影炽天厉声道,说着,双手一张,向幻千翎袭去。
   “哼!螳臂当车!”说着,幻千翎手中又射出一道黑光,直直地将影炽天震回原地,一口鲜血从影炽天口中迸流而出,他却仍然用尽力气,吼道:“阿柔!走!”
    慕容雨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飞身向洞口冲去。
    幻千翎见状,左手一招,黑色的光芒直袭向慕容雨柔,就在此刻,影炽天已经腾空而起,身体,与那光芒重重的相撞,随之无力地摔倒在地。
    幻千翎一惊,定了定神,再看洞口时,慕容雨柔早已经没了踪影:“哼……”幻千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主人……我等来迟,还望见谅!”忽然,幻千翎身后妖光一闪,已经多了两个身影,其中一人身着黑色战袍,正是那日与雁云交过手的妖使之一——雷觉;另一人战袍血红,浑身重甲,一头赤发,脸庞无比地惨白,如同鬼魅一般,眼睛却是血红色,此人,就是妖界的另一名使者,血影。
   “不必说这些了……”幻千翎道,“快去把那么叛徒慕容雨柔追回来!”
   “领命!”二人齐声道。

   京城中,终于响起了久违的号角,一切,对于郭翩云来说却来得太快。
   风疾天高,吹彻他的心灵,最具讽刺意味的是,不过一个短短的秋天,他已经不再是流云门人,却穿上了这他曾刺透过无数次的宋军的战甲,他的目标,更是那个曾经令他感到亲切的流云山。如今一切都变了,他闭上眼,抬起那握着陌生长剑的右手,大声喊道:“全军听令,出发!”
   这一次,他身后率领的是上万兵马,浩荡离开了京城,去向血樱门发起挑战。
   立场的瞬间转变使他措手不及又难以躲避,几经沉浮的他,脸上的冷气更加厚重,更透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半个月后,隆冬的雪如鹅毛一般飘落,本来,这是年关的日子,然而中原大地上,哪里有一丝喜庆呢?战火,依旧燃烧在神州的各处,没有一刻的消停。
   流云山正厅之中,暮月寒雨依然慵懒得半躺在椅子上,听着暮月冰清对她报告战况。
  “我和寒刃去发现的那个洞查过,那里确实是传说中的云天秘洞,但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血魔剑消失了,而且,我们并没有发现那种许愿石。”
  “没有就算了……”暮月寒雨似乎非常失望,但却依然故意作出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宋军也没占我们什么便宜。”
  “但是……”暮月冰清道,“这次,我们的士兵却节节败退许多里了。”
  “哦?”暮月寒雨道,“着是怎么回事?”
  “前方说,这次宋军的主帅,是那日以一敌千的流云门弟子,郭翩云……”
  “什么?!”暮月寒雨豁地一下坐起来,“怎么会是他……”


第二十六章,飘零
    黄河之滨。
    夜幕降临,一切安静下来。
    连日的战争让郭翩云身心疲惫不堪,但他却没有任何理由放弃。
    帐中,他擦拭着那把对他来说依旧陌生而冰冷的佩剑,往事又渐渐的占据了心灵。尽管许多许多已经都清楚的呈现出来,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迷惑。
   “将军!”忽然,一个士兵来到帐中,拱手拜道:“有位姑娘要见你。”
   “姑娘?”郭翩云一惊,道:“让她进来吧。”
   “请……”那士兵掀开帐幕,一个蓝发女子款款走进来,依旧是轻纱遮脸,浑身银白的披风。着便是当日在封神宫前将他们送离隐龙道的女子
   “是你?!”郭翩云一惊。
   “是我……”女子冷冷道。
    郭翩云疑惑地望着他,随口对那士兵道:“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士兵退出帐去。
   女子看着他手中的长剑,道:“没有了‘苍龙’,很不顺手吧。”
   郭翩云示意那女子坐下,他依旧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敌是友,尽管这女子给他一种亲近感:“你到底是谁?”
   “有必要知道吗?”女子冷冷道,“我来只是为了警告你一件事情,不要上流云山,你不是暮月寒雨的对手。”
   “你是她的说客?”郭翩云亦冷冷道。
   女子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而道:“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如果我告诉你,我一定要去呢?”郭翩云道。
   女子笑了笑,说道:“就算你不想考虑自己的生死,也要考虑一下你身边的士兵们。”
   郭翩云浑身一怔,战争,不是他曾经最痛恨的事情吗?可如今,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一切?郭翩云苦笑一声,道:“我……没有退路了……”
   “你……”女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恩?”郭翩云道,“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女子站起身来,道:“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战与不战都在你,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每次都在你危难的时候救你!”
   “你……”郭翩云道,“你救我?!”
    蓝发女子,雁云,面对眼前的这个男子,再也无法冷静的去思考,再也无法强装冷漠,“哼!你根本不知道,大漠之上,若不是我出手,你早已经跌落深谷之中。雁门关外,若不是我让人插手你和东瀛的大战,你真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还有从前……”这时,她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转而冷冷道,“不过……那都过去了,以后你再涉险,没有人还会帮助你!”
   “姑娘你?”郭翩云道,“你……这是为什么?”
   “你不必多问。”女子转过身,再也不看他的脸,道,“少知道一点,也许你能活的更久一点。”说完,径自离开了帐中。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更多的疑惑开始缠绕郭翩云的心,刚才雁云那一时的激奋,无疑为他留下了更多的难解之迷。
    然而,郭翩云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他所背负的一切,绝不是任何人的一席话就能够左右得了的。
    而此刻的雁云,也没有走远,只是在星辰下静静望着那营帐幽微的灯火,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像自己说的那样潇洒地离开,拿她自己的话来说,这是她必须偿还的负债,是她的命。
   
    流云山秋叶谷。
    暮月寒雨独自望着星天,寒冷的风刮过她的脸。
   “天……你告诉我,我做的一切,到底对不对?其实,我根本不要什么天下,更不要什么力量,那些的确是我曾经奢望过的,可今天,我只有一个愿望,为什么这个愿望,也不能满足呢?”
    没有人明白这一席话的意思,更没有人会猜到她会在这样的夜里去怅望漫天星斗,曾几何时,她也是这其中的一颗。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九天之上的一个神。
   “如果有些事情。连神也无能为力……那,有谁,还能去奢求?”
   
   前方的战事越来越紧,血撄门被一步步逼上了绝路,也许,他们真的将成为第二个流云门了。战争,总是那样无情,四起的狼烟,震天的喊杀,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一切。
   流云山下,终于出现了宋军的身影,那样排山倒海,气吞万里,那样另人胆寒……


第二十七章,丧乱绝杀
    长天低矮,白雪封山。
    宋军在流云山道艰难的行进,尽管郭翩云对这里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了,然而他也深知,冬天绝对不是一个战都的好时机。若不是时间的紧迫,他绝对不会选择在冬天上山。

    流云门山上,一个女子安静地立在崖边,淡红外衣,犹如桃花般鲜艳。满目的哀伤,让人在她身上感到一种不合年龄的沧桑。
    尽管衣着不同,但不可改变的是她的身份——秦筝儿。那个曾经的流云门千金大小姐。
   “离霜!”忽然,女子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暮月冰清已经来到她身旁。
   “……”秦筝儿闭上眼,道,“这就是背叛吗?我背叛了他们,于是他们也背叛了我。”
    暮月冰清道:“我们失败了,要逃离这个地方,你……”
   “你不用说了。”秦筝儿冷冷道,“这些日子,你们对我很好,但都是为了你们的血魔剑。而且,我会容忍你们杀死公孙羽这件事,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跟你们走!”
   “我知道……”暮月冰清道,“那你……现在离开吧!”
   “离开?我能去哪里?”秦筝儿苦笑道,“你以为,我还有家吗?”
    暮月冰清忽然走上前来,塞给她一个包裹,道:“你拿着这个……”
    秦筝儿将包裹一推,道:“这是什么,我不会要你们的施舍!”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有血缘的人。”暮月冰清道,“信不信由你,我的计划中,根本没有想杀死公孙羽,母亲一直想报答他对你的养育之恩,那日雁门关外,我们并没有想到林天宇会动手……”
   “够了!”秦筝儿道,“你知道,我对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么?是‘照你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那天吵架以后,我就一直没和他说过话,直到他死,我连对他道歉的机会都没有!而这,都是你们害的!”
   “妹妹!”
   “你不要叫我妹妹!”
   “你不要激动!”暮月冰清道,“拿着这个包裹,里面有路线图,你可以找到你该去的地方,里面的信物,可以让你有一个安身之所,你知道,我们血樱门人,其实都是逃离中原的华夏族民,并不真正的东瀛人,所以我们在华夏也有故交,你按照这上面的去做!这是你唯一的路!”
  
    山下,冰冷的刀剑已经开始碰撞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一声声惨呼昭示着战争的无情。
    血,覆盖了雪白的山路,无数具尸体,堆积如山。
    已经满身是血的郭翩云,挥动着手中的长剑,一具具尸体在他面前倒下,发出一阵阵闷响。其实此刻,这一切无不刺痛着他的心灵,那些人——不论是宋国人,还血樱门人——的惨叫,无不震颤着他的耳鼓。
    不多时,郭翩云的眼前,已被杀开一条血路。
    此刻的宋军,如风卷残云一般向山顶进发。
    山头的暮月寒雨与暮月冰清静静下望,暮月寒雨的脸依旧是那么平静:“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她淡淡道,“女儿,你妹妹走了吗?”
   “已经离开了……”
   “好……我们冲下去吧……”
   “是!”

   山坡之上,一股血樱门士兵如潮水一般疾冲而下。
   郭翩云已经别无选择,大叫道:“给我杀!”
   刹那间,飞腾的烟尘迷蒙了整个天地,震天的声响冲击着整个流云山。
   人群之中,暮月寒雨杀开一条血路,飞身直袭郭翩云,那身形如蝶舞一般,而谁又能想到,那一招乃是她在皓天界中最凌厉的杀招‘破仙云’。
   郭翩云连忙飞身后撤,那掌力的真气迅速在地面炸开,郭翩云身边的数十宋军当场被震毙,随之,暮月寒雨又是一掌递出,掌风疾驰,几乎每一式,都可以取了郭翩云的性命。
   此刻的郭翩云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毕竟,他的神性此刻没有分毫的觉醒。
   郭翩云被逼得连连后退,而暮月寒雨的出掌却越来越疾。
   就在这一刹那,半空中忽然闪下一道寒光,,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已经将郭翩云与暮月寒雨隔开数丈。
   没等郭翩云反应过来,蓝发女子已经落在他身前。
  “你?!”暮月寒雨惊道,“你还没有死?!”
  “死?”雁云冷笑道,“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生死吧!”   


第二十八章,世事无常
     说着,雁云已经出手,双手卷起的霜雪,与漫天风雪一道纷飞,迅速的绕住了暮月寒雨的周身。
    “你!”暮月寒雨惊呼道,“寒波碎澜掌?!想不到你伤好的这么快,居然还能使出这种消耗灵力的杀招。”说着,身体迅速的向后撤去,强行突破了那道凌厉的寒气。
    “哼!”雁云飞身而上,又是一掌递出,暮月寒雨哪里肯示弱,双掌击出,一样是真气涌动,力量不可小视。相撞的刹那,四散的力量几乎让郭翩云难以睁开双眼。
    就在此时,雁云回身又是一掌扫出,如同冰刀一般划向对手。暮月寒雨一个后翻,地面上刹那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雁云顺势飞身,银白的长衫随风飘舞,如同九天雪雁,又是一掌向下,如蜻蜓点水一般轻巧灵动,力量却如飞鸿掠地一般迅猛。暮月寒雨挥掌一挡,两掌似乎轻轻碰在一起,便已迅速退开,只是没有人知道,刚才的这几招他们几乎都不拼尽真力发出。
    两人的身形,如同在雪地里舞蹈的白色蝴蝶般空灵美丽。
    但四散的力量,却不能不叫人胆寒。
    一旁的郭翩云,依然看不清蓝发女子的脸,那张面纱后面,带着无数的神秘。但此刻,他越来越坚信这女子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
    忽然,雁云一个后跃,抓住郭翩云的肩膀,轻声道:“走!”说着,郭翩云以随那女子飞身而去,
    雪地上,暮月寒雨捂着胸口,不住得喘息,显然已经身受重伤。

    落地之处,是一片白净的空地。
    四面的山峰,掩着两条小道,延伸向远方,似乎没有尽头。
   “这里……这里是?!行云谷……”郭翩云惊呼,这是当日他与韩依轩大败宋军的地方。回忆,又渐渐翻覆而起,他想起了韩依轩,想起了那个已经不知身在和处的师弟,更想起了那往昔的朝朝暮暮,公孙羽,秦筝儿,那一个个模糊而又清晰的身影交织在心间。
   “咳……咳,咳”,雁云忽然蹲下身去,不住的咳嗽,郭翩云清晰的看到,那面纱后,鲜血正无声的淌出。
   雁云本来伤未痊愈,刚才的一战,又损失掉许多灵力,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再迎敌了。
   “你……你吐血了?!”郭翩云连忙蹲下身。
   “你……你别碰我……”雁云轻轻推开他,道:“我没事……你快走吧……离开这里,回京城去,流云山,你是一战,谁都没有胜算……”
   “你说什么?没有胜算?!”
   “不错……因为,邪神来了,他的目标是我,你……你快点离开。”
   “邪神?!”郭翩云忽然想起当日在边塞酒馆里所听到的传说,不禁自语道,“难道是……绝……天?!”
   “你说什么?!”雁云猛然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惊惧,道,“你怎么会知道。”
    郭翩云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道:“我……只是听说。”
    雁云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想到,命运是如此可怕,即便她再怎么组织郭翩云恢复一切记忆,却仍然无济于事。
   “对……刚才在山顶,我看到远处的红光,就知道,一定是他来了……你……你还不快走!”雁云道。
   “不,我不能丢下你!你帮过我那么多,无论如何我不能丢下你。你快起来,我们一起走!”
   “你……”雁云鼻子一酸,泪水不禁已经淌出眼眶。
   “好一对苦命鸳鸯!”忽然,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谁?!”郭翩云警觉得握住长剑。
   “你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吗?穿着宋狗战甲的郭翩云。”说话间,人影已经闪到二人跟前。
   雁云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魔性气息在空气里飘荡,心头一紧,这里怎么会有魔界中人?!
   那个男子身着龙纹战甲,深黑的披风上,绣着奇特的花纹。长发遮住了左脸,但郭翩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韩……韩师弟?!”
   “师弟?”韩依轩大笑道,“你还叫我师弟,真是可笑至极。”
 

第二十九章,幻灭
   “师弟,你不要误会。”郭翩云刚要走上前去,却被雁云一把拉住。
    雁云道:“不要过去,他……已成魔……”
   “姑娘好眼力,想必不是一般人。”韩依轩冷笑道,转而又向郭翩云,道:“误会?我从来都不会误会你,我跌落悬崖以后,在养伤的那段日子里,还日日夜夜想着,盼着与你们见面。而我看到了什么?你们一个宋国皇子,一个东瀛圣女。而流云门却亡了,我还能说什么?”
   “师弟!你不要误会!这一切都是血樱门的计谋!”
   “好了,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们放心……今天我来这里,有别的目的,我不会杀你们,你们走吧。”
   “师弟……”
   “走!”韩依轩厉声道。
   “好!”郭翩云忽然道,“既然你不听我解释,我也没有办法,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我们十几年的情谊,连这一点小小的误会都逾越不了,那又何必强求!”
    说罢扶起雁云,道:“姑娘……我们走……”
    韩依轩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的感情极其复杂。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已经缓缓落到韩依轩面前。
    韩依轩的表情,顿时变成了阴冷的笑容:“绝天……你来了么?”
   “哼……魔界小子,刚才和谁说话呢?”红光中的人影忽明忽暗,显然不是一般角色。
   “不必多问了!”韩依轩厉声道,“战吧!”

    流云山一战,是宋与东瀛血樱门交手以来最惨烈的一战,战争的死伤过万。一时间尸横遍野。
    此战之后,血樱门彻底瓦解,门主暮月寒雨极其女儿暮月清冰、暮月离霜(秦筝儿)不知去向,
    这一战之后,中原终于转入了暂时的统一阶段,宋朝的统治,得到进一步的巩固。

    流云山下,树林之中。
    暮月寒雨无力的倚着树,双眼中满是悲愤的情绪。他的对面,寒刃与一个完全看不清脸庞的蒙面高大男子并肩而立。那男子冷冷道:“不用等了,动手吧!”说完一转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寒刃点了点头,道:“是!”说着,手腕一转,一拳向暮月寒雨打去。
   “等等!”暮月寒雨忽然叫道。
   “你还想说什么?”寒刃轻蔑的说道。
   暮月寒雨道:“我知道……你恨我,当年在皓天界,你为了保护我离开,耗尽灵力,才会变得如此苍老,而我到人间之后,却与血樱门主结婚,对不对?
   “哼!”寒刃冷笑一声。
   “许多年前,血樱门主的死,也是你所为,对不对?”
   “那厮,早就该死了!”
   “可你知道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我与人类结合,无非也是在耗损灵力,如今的我,也没了当年的容颜,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们所有的皓天族民来人间都已近千年,这些年来,我一直寻寻觅觅,为的就是找到能够让你恢复容颜的东西,我知道你的痛苦,所以才一直不敢提起。可是一直没有结果,后来,我知道了血樱门的圣坛里有一种许愿石,可以实现任何人一个愿望。于是,我才出此下策,嫁给了血樱门主……只可惜……到现在,我也没有找到……”
   “你闭嘴!”寒刃厉声道,“你不必骗我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杀你了吗?”
   “死……我从来不怕死……我只是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你而已,你……动手吧。”
    风,带着忧伤吹过树梢,一切都是那样安静,没有人,会知道那树林里发生的一切。

    离开流云山的郭翩云准备带雁云暂时回到京城。尽管那并不是他所想,但却是唯一的办法,雁云由于灵力的耗费,此刻无法再使用空间法术,雁云本想就此离去,郭翩云却极力留下她,二人只得在驿站换了两匹快马,日日风餐露宿,向京城敢去。
   
    黄昏,雪渐渐停下来。
    郭翩云把马栓在一棵枯树旁。
   “明天也许就可以到京城了。”郭翩云道,“不知姑娘家在何处?”
   “天山,只是不能回去……”雁云坐在篝火旁,已经蒙着面纱。
   “你家在塞外?!”郭翩云一惊,“天山?你莫非是灵寒派弟子?”
    雁云淡淡的摇了摇头。
   “你到底是谁?”郭翩云又问道。
    雁云叹了口气,抬起头望着远处飞过的寒鸦,道:“我是谁,你是谁,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你我不过是人世间的匆匆过客,谁也不知道明天自己身边的会是谁,更不知道今天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明天会去哪里,你又何必要执着?”
   “是么……过客……”郭翩云不禁想起当日流云山上的韩依轩,然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却给他带来了越来越多的疑惑,“你……真的不能解下面纱来给我看看吗?”
    雁云双眸黯然,低沉着声音道:“看了……你会后悔的……”
   “你……”郭翩云道,“你……你很丑吗?”
   “噗……”雁云忽然忍不住笑起来,这是那么多年来她少有的笑容,也许,眼前的这个灵空着的变了许多,经过世事沧桑之后的他,似乎变得更加乐观了。


第三十章,绝天
     第二天,京城郊外
     郭翩云望着远处高大的皇宫,那宫殿被清晨的雾气所迷茫,如同海市蜃楼,飘渺而遥远,此刻,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郭翩云?!”突然,不知是谁大喊一句,刹那间,郭翩云已经隐隐感到本来安静的郊外空气里充满了杀机。
    一切正如他所料,未及二人下马,已被一伙宋兵团团围住。
    为首的宋将缓缓走上前来,打开手中的诏书,道:“奉皇上谕旨,将乱党郭翩云拿下!”
   “皇上?!乱党?!”郭翩云一惊。那一伙人已经不由分说得冲上前来。
    郭翩云并不下马,对与他来讲,这样的一伙士兵,根本不是对手,雁云亦淡淡望着四周,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郭翩云忽然举起手,一掌向旁边推出,顿时,一股真气如波浪般飞散开,那围上来的士兵已经被全部推倒在地。
    那为首的将见状,忙拔刀飞身而起,雁云淡淡一笑,伸手一指,一种刺骨的寒意刹那间弥漫了那将领的全身。
   “这……这都是什么功夫……”
   “将军……将军快走吧……”
   “郭翩云……你……下次……下次我要你好看!”
    话音犹在,那群士兵,已经连滚带爬地逃窜而去。
    而事实上,此刻雁云的心情远没有方才战斗那么轻松,她看见郭翩云方才施出的那一招,那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够达到的境界,她隐隐觉得,郭翩云已经渐渐察觉了自己的身世。
   “殿下!”忽然,不远处又闪出一个人影。
   “宇文封天?!”郭翩云警觉道,“你也是来抓我的吗?”
   “不!您不要误会,我与殿下身后的那位姑娘乃是好友。”
   “哦?”郭翩云疑惑地望着雁云,雁云默默点了点头。
    宇文封天继续道:“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二位,京城已经去不了了,殿下走之后,皇上幽思成疾,没几日就驾崩了,如今皇宫朝廷秘不发丧,正在拥立新王赵匡义。此刻,他们为巩固统治势力,正不断诛杀前朝旧臣。此刻若是回去,无异于送死。”
    郭翩云这才明白,那将军口中的皇上,已经不是他的那个父亲。不知为什么,听到宋皇的死讯,他的心竟也隐隐作痛。不过如今的一切,哪里由得他多想?
   “不回去!也是送死!”一个令人胆寒的声音,突然在半空中响起。
    霎时间,雁云的表情已经僵在脸上,宇文封天惊得连退几步。
    四周的杀气越来越重,仿佛一切都要被那股力量所吞没。
   “他……他来了……竟这么快?!”雁云盯着红光闪烁的天空,自语道,脸上显然满是惊惧之色。
   “谁?!”郭翩云叫道,“阁下何人。”
   “你不认得我了吗?”那个如同天外传来的声音再次响起,震颤着每个人的心灵。一道赤红的光芒直贯地面,仿佛大地也震动起来。四周的残枝纷纷飞扬而起,那股力量绝非常人所能达到。
    红光之后,人影渐渐显现,那是一个高大的男子,红底黑纹战袍,银色的长枪,赤红的长发,厚重的战甲,无不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气息。
   “绝天……”雁云呆立在原地,说实话,也许千年以来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她非常了解绝天的力量,她明白,以她们三人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绝天的对手。
   “战!或死!”绝天干脆利落地道,那股邪恶的霸气将每一个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就是上古邪神?”郭翩云惊道。
   “邪神……哈哈哈哈……”绝天狂笑道,“你不也是吗?你们,不都是吗?”
   “什么?!”郭翩云一惊,尽管他对自己的身世有所怀疑,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是神界之人。
   “不用废话了!战吧!你的苍龙剑呢?!”绝天厉声道。
   郭翩云正准备迎战,雁云忽然一把拉住他,道:“不要过去!你不是他的对手!”
   忽然,宇文封天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二人面前。
   “你?!你要送死吗?!”绝天吼道。
   宇文封天淡然一笑,转而对雁云厉声道:“这都是命,灵空根本逃不掉的命,快带他!去灵寒派——尘剑石!只有他能救皓天……”说罢,一个飞身,混身被金黄的光华所包围,直冲向绝天,绝天一惊,道:“你……你和我拼元神,真是不要命了!”说罢,红光已经升腾而起,一红一黄两道光芒瞬间向天空划去……   


第三十一章,君莫问
    当一切宁息的时候,郭翩云与雁云已踏入凝竹园中。那是宇文封天耗尽灵力放手一搏的结果。
    雁云深知,以宇文封天的力量,用了如此之强的空间法术以后,再去与绝天战斗,那只能是死……
    雁云缓缓推开竹屋的门。
   “那……那是……”
    那屋子里的桌上,赫然摆着苍龙剑与蓝羽青翎剑。
   “苍……苍龙剑……姐姐来过!”雁云失声道。
   “姐姐?”郭翩云疑惑得跟着她走进屋子,也许,这就是揭开一切身世之迷的时候了。
    那双剑之下,摆着一封信:

云妹妹:
    那日抢夺你苍龙剑,实属无奈。其实,我与天哥,也就是火之使者影炽天早已约好,要一同诛杀幻千翎,以夺取自由之身。在妖界几百年,那种不人不鬼的生活,甚至比你千年间寻找灵空还要痛苦得多。
    只可惜,我们还是失败了。
    这两把佩剑,我原物奉还,如今妖界力量不断壮大,已经近乎入魔,幻千翎偷得了流云山的血魔剑,在妖界各处设立魔障,一般人难以通过,但如果不早日除去他们,神州就危险了。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希望你们,能拯救神州。
    如今,我已经累了……为了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我与天哥争了一世,可如今,天哥也去了。妹妹,你不要找我,你也找不到我的,我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静的活着……
    再见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姐姐 霜剑

    “也许这是就命吧……”不知何时,郭翩云已经站在雁云身后,看着那封信,和雁云颤抖的手。
    “命……”雁云的泪水打湿了信纸,此刻,她再也忍不住,反身一头扎进郭翩云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安静如故,只有风吹过竹叶的簌簌声。
    “你还不肯告诉我你是谁吗?”郭翩云道,其实此刻,他的记忆已经渐渐复苏,他早已洞悉了眼前这个女子是谁,只是,那些记忆,依然被某种力量压抑着,依然是那样的渺远。
    “恩……”雁云缓缓抬起头,终于解开了面纱。
     那张脸,依旧如当年皓天河畔一样,美丽,但充满哀伤;依旧是那样苍白而憔悴。
    “云……”郭翩云……此刻,应该是灵空了,缓缓说出了那个字。那个字,已经在雁云的梦里萦绕过千百回,只是每次梦醒,却依然是一场空。
    “空……你……”
    “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灵空道,“我们去天山,去灵寒派,去找回我失去的一切,我们不要让为我们牺牲的人们失望,好不好。”
    “恩……”雁云点了点头,然而,她也不明晰,这是否就她想要的结局,这,就是不可逾越的命运吗?
     千年前延续至今的恩怨,似乎已经渐渐接近了尾声,一切,总是在这安静的场合里开始,又在安静的场合里落幕,只可惜……那其中的悲欢离合,生死诀别,是没有人可以洞悉的。
    灵寒派,又会是如何的境域?
    妖界的势力,也开始渐渐席卷华夏大地;绝天,依旧在皓天界等着那场最后的决战;韩依轩、秦筝儿,这些让灵空魂牵猛绕的人,如今也已不知去向。
    一切,依旧是迷茫……
    一切,依旧看不到尽头……
    君莫问……君莫问……

    妖界,大殿之内。
    一身龙纹战甲,一头乌黑的长发掩住了半边脸颊。年轻男子冷冷望着高台上的幻千翎。
   “你……你是……”幻千翎豁得战起身来,“当日大漠之上的……”
   “你记性不错!”韩依轩冷冷道,“我今日不想与你废话,交出血魔剑,我便不杀你!”
   “笑话!”幻千翎吼道,“手下败将,居然敢命令我?!”
    韩依轩的双眼,顿时如同喷出了火花,怒道:“你要顽抗吗?你难道不怕死?”
    幻千翎飞身而下,道:“我岂会死在你的手上?!”说着,血魔剑已经掣在手中,黑色的光芒围绕着剑身。
   “血魔剑本是魔界之物,根本不是那血樱门的东西,更不是你这小小妖类可以驾御的!”韩依轩厉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下血魔剑,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只有一死!”
   “死?!”幻千翎看着韩依轩自信的双眼,不禁有一丝胆寒:“你……有如此把握……那不如一战!”
   “是你自己放弃机会的……”韩依轩笑着摇了摇头,“我今日,便是要报当日之仇!”
    幻千翎把手一招,两道妖光之下,雷觉与血影闪现在他身后。
    韩依轩笑着举起右手,扫视着三人,轻蔑得道:“你们,就一起上吧!”

第三十二章,灵寒派
    天山,灵寒派,奇寒宫。
    掌门莫寒空缓缓展开信封,满脸皆是欣喜的神色:“好……好……机会果然来了!”
   “掌门,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玄霜问道。
    莫寒空笑道:“君上同意了我们灵寒飞升神界之事,而且,为我们创造了非常好的机会,一切,都在这信里。”
   “恭喜掌门!”玄霜似乎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
   莫寒空笑着摆了摆手,道:“一切,还要看我们自己如何去把握。你通知全山弟子待命,另外,打开后山尘剑石机关,我要在那里会客!”
   “是!”
   “哦!对了!”莫寒空似乎想起什么,道,“去告诉暮月神君,她要的人,已经来了……”
   “是!”

    四面的冰凌围绕着这个庞大的门派,山门前,巨大的石柱直贯云霄,远远望去,一派琉璃参差,楼阁林立,青烟缭绕的奇寒宫耸立在皑皑白雪之中。天山顶上冰雪融化所形成的瀑布的响声在清晨中回荡。
    “二位可是郭翩云公子与雁云小姐。”山门前的灵寒弟子问道。
    雁云一惊,警觉道:“你怎么会知道?!”
    那弟子似乎并没有听雁云的话,道:“掌门已经等候多时了!”
    带着疑惑,二人并肩进入门派之中。
    门派之中玉砌雕栏,琉璃砖瓦,尽管到处都落满白雪,却依旧如同仙境天宫,晨雾缓缓飘荡着,一四周的雪山之上,巨大的瀑布落下,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天池。
    奇寒宫前的阶梯上,两边分列着四名身着白衫的灵寒弟子,手中带着各持着五尺长剑。
    那奇寒宫四周亦布满冰凌,使这座宫殿如同坐落在一朵巨大的冰莲之上一般。
    奇寒宫内,四周的巨大冰柱上依旧闪着异样的光芒,那殿的中央,莫寒空早已扶剑而立,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两位!”见二人进来,莫寒空迎上前来。
   “您就是莫寒空掌门?”雁云道。
    莫寒空拱手道:“正是在下……二位,可是为了尘剑石而来?”
   “你怎么会知道?!”雁云又是一惊,好像他与郭翩云的行踪,始终被人监视着一般。
   “哈哈……”莫寒空笑道,“二位何必如此紧张,我天山灵寒派维系着人间与皓天界的联系,对你们皓天族民的事情,自然知道许多了。”
   “你知道我们是皓天族人?”灵空怀疑的看着莫寒空。
   莫寒空一惊,转而笑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二位既然来了,何不在此处住几天,再……”
   “不了……”灵空道,“我们有要事在身,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尘剑石!”
  
   接天的阶梯,一直延伸向深山之中。四面都是倾斜而下的瀑布,巨响与水气交杂在一起。
   尘剑石,在冰封的空间之中,闪动着强烈的光芒。
  “尘剑石……”灵空雁云二人缓缓走上前去。
  “要恢复神性,只有将苍龙剑抵住尘剑石,宁心定神。”莫寒空道。
   灵空看了看雁云,此刻的她,表情十分复杂,她似乎不知道,灵空恢复记忆,她是该高兴,还是该伤感。
  “空……你去吧……”雁云轻轻推了推他,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这是命……”
   灵空微微点了点头,走向了尘剑石。

   妖界大殿。
   幻千翎捂着胸前的创口,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流出。
  “我……我……”幻千翎翕动着满是鲜血的嘴,双眼紧紧盯着韩依轩。韩依轩冷笑着望着他,道:“七招,我只出了七招。”
  “你……你……啊……”幻千翎声嘶力竭地吼道:“我要……成魔!!!”一口鲜血,随之迸流而出,“呃…………”幻千翎的身体一歪,一头倒在韩依轩脚下,手中的血魔剑,依然闪着黑色的光芒。
   韩依轩拾起血魔剑,指着已经身受重伤的雷觉与血影,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那二人,此刻哪里还敢说什么?
   韩依轩沉默片刻,道:“那好,妖界之门,今日便会被封锁,你们还想来人间,就再等八百年吧!”说罢,潇洒的扛起血魔剑,消失在大殿的洞口……  

 

 

 





 
北宫离 @ 2007-08-24 20:58

第十三章 错!错!错!
    归来的路,要比去时容易的多,浩浩荡荡的人马,由林天宇与郭翩云等率领着向流云山而去。
    浮云在晨雾中缓缓铺散,形成一层层深蓝的波涛,紧紧压着下方未明的朝霞,山的彼端依然静谧,启明星依然闪亮在东方的天空之中。
    那队人马,此去到底如何,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七天后,流云门正厅
    仍然是这样一个深秋的清晨,一切,变得无比冷清。
    借兵,此刻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公孙羽微肿的眼眶告诉了人们一切,他,担心的只是他的养女,郭翩云和韩依轩,当初他估算,流云山地处边塞,去昆仑山下借兵来回不过半个月,可如今,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时间了。
   “真不该让他们去呀……”公孙羽自语道,“孩子们,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门外忽然穿来一阵惊喜的呼喊。随着是一片欢呼,公孙羽一惊,忽然忘记了连日来的疲惫,豁的一下站起身来。
    山下,浩荡的人马,缓缓向流云门移动。仿佛一条蜿蜒的巨龙。
   “真的……回来了……”公孙羽淡笑着站在山头,他不知道此去的艰辛与苦楚,他更不知道大漠中那一场生离死别。喜悦,此刻只有喜悦。喜悦的气氛覆盖着整个流云山……
   
    郭翩云与秦筝儿安安静静的走进正厅,门外的一片欢呼是他们所没有的。
    公孙羽并不知道这一切,笑道:“你们回来了?呵呵……回来就好……”说着上下打量着二人,忽然,他似乎察觉出了气氛的异常,连忙道,“你们……怎么只有两个人回来,依轩呢?”
    “他……”秦筝儿刚想说,心却狠狠得疼起来,喉咙里如被哽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说!”公孙羽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在哪?”
    “他……”郭翩云极力压制着悲伤,道,“跌落悬崖,失踪了……”
    “什么?!什么?!”公孙羽几乎是叫喊着说道,“你再说一遍,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他死了!”秦筝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苦楚。泪如泉涌……
     公孙羽跌坐在椅子上,双目茫然的望着前方,仿佛仍然接受不了这一事实,他微微的摇着头:“依轩……”
    
    汴梁城,皇宫大内
    御花园的秋色,是一汪浅浅的流水,饶着假山与已经变得金黄的树丛,露水在晨光里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赵匡胤合起刚刚呈来的奏章,目光里充满忧虑,而这种忧虑,却不像是对天下大业的担忧,而是一种思念,一种复杂的情绪。
   “李青锋,你一定……不能辜负朕的期望。”没有人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一切,都埋藏在这个皇帝的心里。他转过身,对一旁的侍从道,“你们告诉李青锋,流云山借兵一事,暂且不必过于关注,此次前去,一定要活捉流云门大弟子郭翩云,还有……让宇文国师密切注意此事。”
   “是”侍从拜道。

   “想不到……此次让你们出去历练,却成了你们人生中的一场炼狱。”大厅之中,已经沉静下来的公孙羽道。
   “我们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秦筝儿满脸泪痕依然未干。
    郭翩云道:“不过……不论如何,借兵之事,业已完成,如今的人马,正可南下一战……”
   “你!”秦筝儿忽然站起来,道,“你就知道战战战,你!哼!”说完哭着跑出正厅。
   “我……”郭翩云望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公孙羽一手按住郭翩云,道:“我知道,你复仇心切,可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是怎么也不可能让你现在就出兵的。”
   “不!”郭翩云道,“如今得兵,士气旺盛,正是一战的好时机,不如就此南下,先一举拿下雁门,幽云等地,再作打算。”
   “不……我看……”
   “门主!”公孙羽还想说什么,忽然一个士兵跑入正厅,拜道,“此处有一封密函,来人让我一定要直接交到你的手中。”
   “来人是谁?”公孙羽疑惑得接过信函。
   “属下没有看清楚,那人身穿黑色的斗篷,只是说,这封信,只能由您一人阅读。”士兵道。
   “哦?”公孙羽看了看根本没有署名的信函,道:“下去吧,你们都下去吧,翩云……你先休息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十四章,莫!莫!莫!
    郭翩云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数千士兵。
    一切,变化的如此之快,甚至让他自己也措手不及。方才的一幕,让他怎么也琢磨不透:
    公孙羽铁青着脸坐在正厅之内,肃穆的气氛将他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秦筝儿默默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他的脸。
    就这样,昨天还严词拒绝他的出征的公孙羽,一大早就命令他率领六千人马开赴雁门关。
    就在这样一个普通而又令人琢磨不透的早晨,他再一次踏上征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停的问自己,可是此刻的他又怎么能想到答案。况且,渐生的战意已经开始笼罩他的全身,此去必胜的信念不断冲撞他的心灵,他明白,这是与宋国关键的一战,如果此战成功,流云门将抓住主动权,一举南下,直捣汴梁。
    就这样消失在流云山路上,没有人为之送行,之有迷梦一般的茫茫前路,等着他。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秦筝儿的情绪十分激动,“他不是……他父亲是郭伯伯,是抗宋的英雄!不是什么宋朝皇帝!”
   公孙羽重重叹了口气,道:“筝儿,你不要激动,这件事情……我也不信,只是,刚才那封信,乃是宋皇亲笔所写,上面还盖有玉玺的印章,这是根本伪造不了的啊!”
   “你……是说……”秦筝儿道,“好!即使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呢?大师兄从小在流云门长大,和那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又怎么可能背叛我们?”
   “傻孩子……”公孙羽道,“假如,要你去杀你的轻生父亲,你下的了手吗?况且如今流云门势弱,而宋国力量如此强大,在那里,作为皇子,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我是怕……”
   “不!他绝对不是这种人!“秦筝儿道。
   “的确,我也相信他,所以才会派他今日去出征,就是想上他早点了解到真相,看他到底会怎么做。”公孙羽依旧不住的叹气,“依轩去了,我怎么能再失去他……”
    秦筝儿拭着泪,道:“他如果知道这一切,会有多痛苦,他还能静心战斗吗?你……有的时候我真不明白,灭宋,真的这么重要吗?”
   “你说什么?!”公孙羽忽然站起身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忘记了我们和宋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吗?你忘记有多少弟兄是死在他们手上的吗?”
   “那他们又有多少人是死在我们手上的呢?兴亡之事,苦的总是百姓,我一切不懂,只知道宋国是坏的国家,宋人是坏人,我们是在做正义的事情,可如今,我却一次次的看到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消失在眼前。大师兄与宋国打了将近十年,如今他要面对的,却这样的现实。难道这都是对的吗?”
   “哼……”公孙羽道,“想不到我的女儿居然有这等妇人之仁,要天下太平,怎么能不付出代价?”
   “我不懂什么天下太平。”秦筝儿泣道,“可是这次出去,我看到西域的人们都过的很好,尽管那里环境很是恶劣,但是他们都能在酒馆里喝酒,都能在阳光底下摘葡萄。而中原,哪一处不是千村凋敝,万户萧条,这又是什么呢?我不明白,这真是对的吗?”
   “你是在哪里学会的这些?”公孙羽怒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谬论!你给我出去!”
   “爹!你……”秦筝儿的泪水,早已变成了满脸的愤怒,她知道此刻被战争与称霸缠绕的父亲根本听不进她说的话,这也正是她最担心的事实。
   “出去!”公孙羽吼道。
   “好!哼!照你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于是,她头也不会的跑出大厅,只留下怒气未消的公孙羽独自坐在大厅当中。

    一道白光猛然划破林间的枝叶,直袭向一个持着长剑的人影,那影子身形微微一动,白光在她身后轰然炸开。
   那身影迅速向前一闪,一头蓝发随着去势轻轻飘扬,手中如同冰凌般的长剑带着逼人的寒气向前直刺过去。对面身着黑色战袍的男子侧身一闪,道:“好身法!”
   蓝发女子冷笑道,“你也不错!”说吧反身又是一剑。
   男子急忙后翻,退开数十步,吼道:“你到底是谁?!”
   蓝发女子道:“我若使出真正的力量,灭你只须三招,此刻若非人间,我早已让你万劫不复!”
   “你!”男子惊道,“你是天界的人?”
   “那又如何?”蓝发女子冷笑着,手中的剑已如雪花冰凌般飞舞起来。
   “哼……在这人间,你们根本发挥不了力量吧,你是神,却又耐我何?”说罢,周身渐渐电光闪耀,一道道惨白的光芒,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剑,与蓝发女子的武器相撞。
    不断飞舞的光芒刹那间笼罩了整个树林。


第十五章,大宋皇子
    吹彻山野的北风,带走了树木们的最后一层掩护。
    冬神挥舞着鞭子抽打着关外的大地,满天飞舞的烟尘与暗淡的天空,将一切变得压抑。
    雁门关外,一切都是那样让人哀伤,凋敝的村落,烧毁的树林,沿道的无数饿殍,没有名字的荒冢,仿佛都被死亡所控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召唤的会不会是自己……
    渐渐困乏的雁门关守军,已经招架不住流云门的连续攻势。
    十里狼烟与震天的喊杀声将一切变得更家肃杀。紧闭的城门,已经挡不住蜂拥的人马。
    关外的城楼下,郭翩云面色凝重,他觉得,自己与胜利越来越近了,可是,他也觉得竟开始不安起来。
   “大师兄……哦不……郭将军!”一旁的副将道,“只要半柱香的时间,我们定可攻下此关!”
    郭翩云默然点了点头,他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城楼上,守城将士的尸体堆砌成一座座小山,内厅之中,主帅穿着带血的战甲与战袍,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他长叹着。
   “不!还没有完!”忽然,一个沉稳的男子声调在他身后响起。
    主帅猛一回头,一个身披战甲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黄色卷轴站在他身后。
   “你……你是……”
   “先锋大将李青锋奉旨来此迎接皇子回宫。”男子打开那卷轴,道。
   “李……李将军……”主帅惊诧道,“可……这里……没有皇子啊……”
   “哼哼……”李青锋笑道,“不但有,而且就在城楼下!”

    郭翩云望着城楼顶端再次竖起的旌旗,惊道:“那是什么?难道是援兵?”
   “不错!”副将道,“那上面,似乎是一个李字……”
   “李?!……”
    话没说完,那城楼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身披战甲的身影,“楼下的,可是郭翩云?”
   “原来是他。”郭翩云冷冷一笑,道,“手下败将,你竟还没有死么?”
   “殿下可还安好?”城楼上的声音,响亮而有力。这句话,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这里,哪有你的殿下?!”郭翩云不禁一惊,他对自己的身世向来非常敏感,此时此刻,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包围了他的全身。
   “殿下有所不知,您就是流落在流云山多年的大宋皇子,当年之事,实属离奇巧合,殿下不如先随我回到京城,皇上自会给你答复。”
   “你!”郭翩云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李青锋的意思,可他又怎么能相信这一切,他狠狠抽出苍龙剑,指着城楼顶端,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离间人心吗?”
    城楼上的声音依然清亮又力,显然是带着十二分的自信,“臣下所言句句属实,殿下您若是不相信,就快与我回京城吧!”
   “你闭嘴!你有什么证据?!”
   “回去之后,皇上自然会给你凭证。”
   “一派胡言!我是郭翩云生死流云门的人,死是流云门的鬼,怎么会是那狗皇帝的儿子?!”
   “殿下!”李青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你多年相助判军,皇上并不追究,反而让我来迎接你回去。你该感谢才是,况且皇上乃是你亲生父亲,你对他这等辱骂,叫他如何受的了?”
    郭翩云冷笑道:“亲生父亲?哈哈哈哈……”于是把手一招,道,“众将听令!给我冲!”谁知此刻,他身后已经是一片议论纷纷,哪里还有人冲上前去。
   “你们?!”郭翩云吼道,“你们不信我?”
   城楼上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知道你天生神力,今日我率兵八千,是有备而来,您后面那区区士兵,岂是我的对手?殿下,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你!你们……”此刻的郭翩云,几乎陷入绝境之中,混乱的大脑中,无数的片断相继闪过,他依然难以静下心来思考眼前的一切,更何况,一切怎容他去思考?他忽然大笑起来,“好!很好……”
    说完,翻身下马,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意图,但今日,要我跟你回去,不如让我死在这里!”说着,身体已经腾空而起,飞向城楼顶端。
    李青锋暗暗道:“好厉害的轻功!”于是将长剑提至腰间,大喊道,“诸位不要轻举妄动,有我一人即可!”
    话没说完,却看见郭翩云已经来到他跟前,长剑闪着淡蓝的光芒。刹那间,强大的剑气劈空而至,李青锋左闪右躲,碎裂的砖石,不断袭过他的面门。
   “殿下!”李青锋却仍然不断说道,“你听我说……你不要激动……皇上年迈,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唯一的愿望就是见你一面!你!跟我回去!”
   “找死!”郭翩云早已没有了冷静,愤怒紧紧包裹住了他的灵魂,此刻的他,已将压在心头的一切激发了出来。没有人能挡住他。


第十六章,血泪雁门关
    原处的山头,蓝发女子静静望着四起的狼烟。
    她身旁,站着当日在封神宫前出现的那位老者。
    女子眼中,流露出难以琢磨的情愫,极目望处,正是那硝烟弥漫的关隘:“看来,他来了……”蓝发女子自言自语道。
   “什么?”老者问道。
   女子淡淡道:“没什么……继续说吧。”
   “雁云!”老者似乎面有愠色,道:“你既然答应与我们合作,就该坦诚相见,不该老是这样神神秘秘的。”
   “我早就说过。”女子冷冷道,“我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管。”
   “恩……”老者似乎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道,“哼……好吧,妖界五灵使的法阵,我已经破了三阵,如今还剩下雷觉和慕雨柔的雷水二阵了。”
   “一个月前,雷之法阵已经被我除去。”女子依旧冷若冰霜。
   “你怎么不早说”
   “哼。”女子道,“现在说与从前说,有区别吗?那日在幻辰林中,雷觉已经败在我的剑下,雷之阵已经破除。”
   “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老者道。
   女子皱了皱眉,道:“说是与我合作,可你们所办的事情,没有一件与计划相符。”
   “你什么意思?”老者警觉的望着女子。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在我之前提前打开封神宫结界放走绝天之灵,光这一件,就显示出你们多有诚意了。”
   老者道:“这世界计划总不如变化,我们也不知道绝天的力量如此强大,飞星本是想已釜底抽薪之计,先打散绝天的灵魂,以争取时间,再按计划在四方寻找神器,从而彻底破除其力量。可我们根本没想到,我们打开结界之后他能迅速幻化人形,恢复力量……”
   “你不用说了……”女子道,“我希望,接下来,你和飞星,还有雨舒三人,能够好好补救这一切。”
   老者冷笑道:“这是自然,但你要明白,以你一个人的力量,绝对无法和绝天对抗,除非……你能唤醒灵空。”
   “你给我闭嘴!”女子冷冷道,“水之法阵尚在,我要留存力量,不想与你在此处动手!”
   “怎么!你还想动手?”
   “哼……早在千年之前,不是就该动了么?”说完,银光一闪,人已消失在天际之中。
   “你……”老者怒火冲天,道,“你早晚,要死在我手上!”

   烟阑渐渐消散了。
   风,依旧没有停息。
   郭翩云孤立在城楼之上,染满鲜血的白衫在风中飘荡,手中的苍龙剑支撑着几乎要倒下的身体。战斗……结束了
   剩余的宋军踏着流云门人遍地的尸骨,将城楼团团围住。
  “殿下……”李青锋强忍着伤痛,道,“您该没有牵挂了吧?”方才,就在郭翩云飞身上城楼的不久,八千宋军对群龙无首的流云门人进行了致命的打击。
  “为什么?”郭翩云的声音异常低沉。他环顾着城楼下无数的尸身,有流云门人的,也有宋军的。
  “什么?”李青锋疑惑道。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为什么要战斗?我为什么要报仇?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世上?为什么死了这么多的人,我却还不人不鬼的活着?”
   郭翩云的声音响彻了空旷的原野。“为什么!”他狂吼道,声音伴着一道飞腾的蓝光之贯云霄。四散的真力,如滚滚热浪般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刹那间,风也愤怒起来,席卷着周围的一切。天空,仿佛在瞬间被撕裂……
   郭翩云颓然坐下身去,仿佛力量已经被抽空一般,苍龙剑,滴着殷红的血。
   李青锋的身体静静扑倒在他面前,左手仍然握着一个信封。染血的信封:“殿下,你可以,杀我……但是……你要知道……一个父亲的痛苦……这……这封家书……希望你…………”他吃力的爬到郭翩云的身边,“没有……谁……喜欢战争……碧云村,就,就在北边的青……青云山下……”
   郭翩云默然得接过信封,神情依然呆滞的望着前方,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然而,一切都只在短暂的瞬间,在他力量爆发的那一刻,他剑锋划过了完全没有防备的李青锋的胸口。有的时候,生死的距离,就是这样短暂……
   郭翩云默然得走下城楼,手中紧紧握住那个信封。没有敢阻拦他,他就这样走在宋军之间,苍龙剑依旧滴着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随着他的足迹消失在远处……  
   红色的夕阳,是天空的伤口。


第十七章,噩梦
    三日后,郭翩云终于打听到碧云村的位置,这是一个雁门关西北的小村庄,踏入村庄的医科,郭翩云的心,再一次狠很的疼了起来。那村中,残椽断壁,衰草长满了每一个角落。
    路旁坍塌了半面的墙壁下,坐着无数饥民——甚至孩子,他们无力的望着天空,连乞讨的力气也没有了。蜡黄的脸早已没有了生气,他们默然望着天空中盘旋的乌鸦,就算郭翩云从他们身边走过,也仍然一动不动。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郭翩云警觉的望去。
    只见一个饥民横卧在道路中间,血,缓缓从他身下流出。几个持刀的男子围在尸体周围,只听见其中一人道:“这他妈什么穷地方!”
    “不要说了,门主让我们来这里,还不是为了统一天下,到那个时候,拜将封侯,好事多的是呢!”另一男子道。
    那几个男子,竟是流云门的装束。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郭翩云的心里反复重复着,双手,不停的颤抖。他感到自己心正在滴血,这是多少年来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短短的几天,他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观念,被现实打得粉碎。正义与邪恶倒置了,这么多年来,他到底在做什么?
    郭翩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吼道:“你们……为什么杀他!”
    那几人猛然回过头来,表情僵在脸旁上:“大……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郭翩云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吼道:“回答我!为什么滥杀无辜?!”
   “师兄。”其中一男子道,“这里是宋朝皇帝李青锋的家乡,这村子里全是宋朝将士的遗孤。”
   “这就是你们乱杀人的理由吗?宋国是与我们有仇,但他们的子孙,有什么错?有什么嘴?值得你们这样去杀?”郭翩云吼道。
   “师兄。”其中一男子道,“这都是门主的命令啊!”
   “什么?”郭翩云浑身一怔,道:“这都是公孙叔让你们干的?!”
   “公孙门主看你多日未归,恐有变故,所以亲自带人南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命令。”
   “好……好!”郭翩云道,“你们给我滚,我不想和同门动手!滚!”
   几个男子面面相觑,道:“师兄……你是怎么了?”
   “再不走,我就杀了你们!”
   那几个男子自然知道郭翩云的厉害,霎时间面如土色,连忙纷纷逃窜。
   郭翩云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与这个如同墓地般的村庄,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这一切错事,都是他酿成的。
   不知过了多久,伫立的郭翩云才听见身后传来嘈杂的马蹄声响。他漠然回过头,烟尘从他头顶缓缓流过,一对人马,已经停在他的面前。
   “翩云!”公孙羽,是公孙羽的声音。
   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公孙羽,林天宇,无数的同门,可这时,他还如何能像过去那样迎上前去。
   “门主,就是他……”似乎是方才杀人的那个流云门男子,“我亲眼看到他身上有给李青锋的信!”
   “什么?!”郭翩云猛然一惊,吼道,“你……刚才,我真不该留你的性命!”
   “够了!”公孙羽吼道,“当日在流云门接到密报,说你是宋皇的儿子,我还一直不相信,派你出来,就是为了试探你的诚心,想不到,你这么快就……”
   “试探我?”郭翩云的心瞬间如入冰窟,“你……公孙叔……你在试探我?”
   “若非如此,我怎么知道你竟然是这种背信弃义之人?!”公孙羽怒道。
   “公孙叔,这些事情,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说清楚,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是不是你,下令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公孙羽道:“是又如何?”
   郭翩云颤抖着后退两步,几乎跌坐在地上:“你……你……“他迅速取出怀里的信封,道,“你们不是想知道这是什么么?那我就念给你们听!
   吾妻刘氏:
   余离家凡三载,不知家中可好,儿女是否安好?
   余出而入身行伍,本难有闲暇之日,况今朝廷正值弥乱之际,是用人之时也。
   吾皇天恩,当结草陨首以报,不敢废怠。是以难与家中往来。然今日行军辽
   东一带,思乡之情,不禁油然而生,故作此书,托下人送至。尔等身居乡野,
   受苦多年,他日战事宁息,吾必当归来,接尔入今,以共享天伦之乐。军务
   繁忙,无暇多言,就此搁笔
                                                        夫  李青锋
   郭翩云合上书信,道:“公孙叔……战争,真的这么重要吗?”
  “你……”公孙羽忽然想起半个月前与秦筝儿的那场争吵,今日,郭翩云竟也问他同样的问题,他根本无法回答,更不想回答,只是吼道,“我不管你送的是家书,还是其他什么,都是通敌之罪!”


第十八章,妖魔道
    郭翩云望着已经令他陌生的公孙羽,道:“你,要怎么处置我?”
   “按照门规,你说应该如何?”公孙羽道。
    郭翩云道:“通敌,罪当立死。”
   “哼,你还知道。”公孙羽冷笑道,“不处置你,怎么正军法,以后还如何能够抗宋?”
    郭翩云缓缓闭上双眼。他的身子,依然伫立在风中。他等待这一个终结,尽管这会给他带来许多的遗憾,但此刻,他居然无能为力。
    公孙羽翻身下马,缓缓举起剑,颤抖着走向他。
   “翩云……公孙叔……对不起你了……”他猛一抬手,只要向前一次,一切,便会成为终结。
   “门主!”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惊叫声。众人不觉一阵惊惶,郭翩云也不觉睁开双眼,却看见一个男子跌跌撞撞地跑到公孙羽面前,那男子浑身是血,跌倒在公孙羽跟前,断断续续地说道:“门主……不好了……流云山,门中,有叛徒     ……被东瀛人破了……他们……他们已经追赶过来……”
   “什么?!”公孙羽霎时间面如死灰,几乎摊倒下去,郭翩云连忙站起身来扶住他,而此时此刻,他自己,却也觉得天旋地转一般,一切都来得太快,短短几个月,所有的事情,都在这几个月当中接连发生了。
   “是,是谁!是谁!”公孙羽狂吼道,“内奸是谁?!”
    男子奋力抬起头,目光中充满愤恨,他艰难的抬起手,向公孙羽的那队人马指去:“林……林……”话没说完,便沉沉得跌了下去。
   “林?”公孙羽的双眼扫视着那队人马,满脸都是惊惧之色,“林……是你……你……唔!”话没说完,公孙羽的胸口,已经多了一把长剑,血,顺着他的身体滴落。
    郭翩云猛然一惊:“公孙叔!”公孙羽已经跌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林天宇翻身下马,道,“郭翩云,我这掷剑的功夫,还不错吧?”
   “你!”郭翩云怒火万丈,狠狠抽出身后的苍龙剑,吼道,“你这败类!”
   “你要杀了我吗?”林天宇笑道,“没有用的,就算你杀了我,流云门已破,你所有最亲的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能去哪里?哦!对了,还有那个秦筝儿,你还不知道吧,她是我们血樱门主多年前遗失的女儿,乃是我族的圣女。”
   “什么?!”郭翩云惊道,“筝儿?!”
   “不错!宋国,东瀛与流云门素有恩怨,多年以前的战斗中,我门主暮月寒雨之女暮月离霜遗失在流云山上,门主多方调查,才知道就是这里的秦筝儿。其实,你和她很像,你不也是宋皇的儿子么?”
    郭翩云愤恨地握住剑柄,道:“你就利用这些,离间我与公孙叔也引到这里来,是不是!”
   “哈哈哈……你果然聪明,我一直潜伏在分舵玄清之中,本来是为了接近流云门主调查流云山中的某个祭坛和血魔剑一事,可谁知那玄清舵主司徒双雁居然死的那么早,让我当上这舵主,恰巧那日见到你与那妖界使者一战,我便已明白你手中的一定是传说中的苍龙剑,于是,我将此禀告门主,也正在那时,宋皇派人送信给公孙羽,还派大将李青锋再次攻打出兵抵御流云门的进攻,于是,我们才想出这样的计策。”
    林天宇表情十分狂傲,仿佛在炫耀着自己的战果,而这一切,无不刺痛着郭翩云的心,激荡着他的愤怒。
   “原来东瀛一直注意着流云门……好毒的计策!”郭翩云的愤怒,已经无法遏止,而恰恰在这时,他却开始显得异常平静,一切清晰之后,他反而觉得轻松许多,尽管这一切是如此的惨烈。
   “那又如何呢?”林天宇笑道,“一切都结束了,公孙羽死了,那秦筝儿作为圣女,一旦我们找到血魔剑。必定要以他来血祭,从而使血魔剑开锋,而你,今日,就算你再厉害,也敌不过我血樱门的几千雄兵!你可知道,我身后这些人,皆是我们血樱门的人,更何况援兵已至!”
    郭翩云极目望去,黑压压的士兵,如乌云般卷过大地,向这边涌来。
    郭翩云冷笑道:“就是战死,我也不会屈服于你们!”
    说罢,身形腾空而起,剑如流虹一般飞舞,刹那间,林天宇已经倒在他脚下,他身形并没有停下,他向前冲去,血樱门的士兵们如潮水般蜂拥而来,刹那间,郭翩云便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第十九章,天下大乱
    流云山,流云门正厅。
    依旧是夜晚幽微的灯火,依旧是那张直通正门的红色镶边地毯,但此刻,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那张原本是公孙羽所坐的交椅,此刻已经易主。一名身着淡红色长裙,外披丝绸轻纱的女子,斜靠在椅子上,暗淡的灯光映着她的脸庞,发髻上的翠玉钗在灯下闪闪发光,她的相貌,依然十分年轻。而事实上,她就是秦筝儿的亲生母亲,血樱门主暮月寒雨。
    她的身旁,亦站着一位长发披肩的女子,那女子身着黄衫,腰里束着短剑,显然是一名秀丽的女剑客,而此人,便是秦筝儿的姐姐,暮月寒雨的大女儿暮月清冰。
    暮月寒雨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慵懒与漫不经心:“天云密洞的所在,你可探察清楚了吗?”
   “女儿查明,那秋叶谷中确实有一个多年不曾有人住过的山洞,洞外已经杂草丛生,我想,这也许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哦?你可进去看过。”
   “女儿不曾进去。”暮月清冰道,“如今没有探察清楚里面的情况,我怕……”
   “呵呵……”暮月寒雨笑道,“想不到我的女儿也有害怕的时候。”
   “女儿……”
   “好啦。”暮月寒雨道,“这些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你快去吧,你妹妹还在昏迷,你要好好照料她,娘要会一个十分重要的客人。”
   暮月清冰点了点头,静静退出门去。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一个蓝发女子提剑缓缓进入正厅。
  “贵客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暮月寒雨道,声调依然是那样漫不经心。
  “哼……”蓝发女子冷冷道,“不必了,今天你让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哟……你何必这般神气,别忘了我们是在合作,我可不是你的下人哦!”
   蓝发女子不屑的说道:“哼,你又何必再与我侈谈什么合作,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很能说明你的‘诚心’么?”
   暮月寒雨笑道:“你是说,攻占流云山吗?哎呀……你不是也没告诉我郭翩云就是灵空吗?我怎么知道……“
   蓝发女子冷笑道:“那到也是吧!你除了会使这些阴损毒辣的手段,就不能弄点别的么?”
  “你!”暮月寒雨脸上忽然出现几分愠怒之色,“雁云,别忘记了,我们只约定一同对抗绝天,并没有约定要用什么方法,取血魔剑,不也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吗?要取得血魔剑,不施以手段,不攻占流云山,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够了!”蓝发女子道,“你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些吗?”
   “当然不是……”暮月寒雨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的笑容。说着,轻轻拍了拍手,道,“出来吧!”
   “寒刃?你们?”
    蓝发女子身后的暗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正是时常出现在她身旁的那名老者。
    暮月寒雨轻笑一声,道:“前几日,雁门关外发生了一场大战,我东瀛士兵数千人马,居然难敌郭翩云一人,若不是飞星出手用封天轮将郭翩云转回皇宫之中,恐怕要两败俱伤了……”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当时,苍龙剑业已开锋,力量非比寻常。”身后的老者寒刃接着说,“而飞星出手救下郭翩云之后,就直接将苍龙剑转交给了你,对不对?”
   “哼哼……”蓝发女子冷笑道,“你们对我的行动到是很清楚。”
   “今日让你来这里,不为别的,只要你留下苍龙剑与你的蓝羽青翎剑,我们可以立刻放你走。”寒刃道。
   “是么?”蓝发女子道,“如果不呢?”
   “如果不?”暮月寒雨轻笑一声,“那还能怎么样,就连你的命一起留下呗”

   山色苍茫,星辰隐耀。
   整个神州,被一场巨大的危机所笼罩着。
   此刻,遥远的天山灵寒派,也已经开始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活动。
  
   灵寒派后山,尘剑石
   掌门莫寒空看着尘剑石上四射的光华,满眼皆是激动与欣喜。
  “玄霜!你看,这……这尘剑石上如今出现了红蓝白三色光华,比起原先对苍龙剑的感应,要更加强烈。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么?”
  “掌门明示”
  “三大神兵,已接落人间了!”
  “这……”玄霜道,“这与我派有何关系?”
  “这当然有关系!”莫寒空笑道,“我曾经说过,人间的这场浩劫,是危机,也是机遇,只要善加利用,就可以完成我等之大业!”
   玄霜道:“何等大业?”
   莫寒空淡笑道:“到时候,你自会明白,你尽快召集本派玄字辈的弟子,下山探察次事!”
  “领命!”


第二十章,乡关何处
    初冬的第一场雪徐徐落下。
    寒意渐渐笼罩在天地之间,风,肆无忌惮的在清晨里横行,水,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冰凌,整个御花园之中,已只剩下枯败与飘零,天,在为谁低迷?
    又是一夜没有合眼了,郭翩云立在窗前。
    流云山也曾有过这样的雪景,但山上的雪景要比这里更加阔大,苍茫。
    而如今,这些不过是往昔的云烟,是即使伸手也抓不住的一缕浮尘。
   “殿下……”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白底蓝边宽大长袍的男子,来到他身后。
   “你是谁?”郭翩云没有回头,也不愿回头。
   “宇文封天……”
   “你终于出现了。”郭翩云淡淡道,“你就是救我的那个人吧。”
   “正是……”宇文封天道。
   “你是宋国的国师。”
   “不错……皇上年迈,笃信鬼神,所以才会请我来的。”宇文封天道。
   “哦……”郭翩云回过头,看着那张年轻英俊又不失几分成熟内敛的脸,道,“这么说……你对鬼神之事很了解了?”
   “略知一二。”宇文封天虽然面对的是这个大宋皇子,目光却依然冷峻,没有丝毫的低头闪避,他嘴里所说的谦卑之辞令,与他的表情完全不相符。
    郭翩云自然看出这男子并非一般人,他的面貌,让自己熟悉却又陌生。
    宇文封天道:“是皇上让我来的,多日来他一直派人来请殿下,可是你却一直不肯见他。所以才会让臣下来请您。”
    郭翩云道:“你为何不告诉他,我是不会见他的!”
    宇文封天道:“殿下该知道……他是你的父亲,这是事实。”
    郭翩云猛的一怔,双手忽然紧抓住宇文封天的肩,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是宋皇的儿子!”宇文封天双目凝视着郭翩云,丝毫没有被吓倒。
   “好……”郭翩云松开手,道,“你出去!”
   “呵呵……”宇文封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臣下告退。”

   流云山外,也已经是一片雪白。
   一夜过去,大雪之中,只剩下一个蓝发女子的身影,她依着一棵枯树,左右手中紧紧卧住双剑,那自然是苍龙与她的佩剑蓝羽青翎。苍白的脸,憔悴而美丽……嘴角的鲜血,预示着她已经身受重伤。
  “雁云!你!”一个男子从不远处飞快的来到她身边。
  “你……你……”蓝发女子翕动着双唇。
  “这是……谁?”长袍年轻男子扶起她的身子,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宇文封天。
  “寒刃,雨舒……”蓝发女子望着低矮的天空,艰难的说道。
  “你……你不要说了。”宇文封天将手放在女子胸口,光芒瞬间流转在蓝发女子全身,“你很快就会好的……”
   蓝发女子微微点了点头,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宇文封天道:“我刚从皇宫出来,你知道封天轮的力量,它可以感应到皓天七君的行踪。所以我就用空间法术到这里,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蓝发女子点了点头,忽然问道:“空……空他怎么样?”
  “你心里果然只有灵空……”宇文封天站起身来,冷冷道,“他自然是很好。”
   蓝发女子捂住胸口,叹道:“飞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人间那么多年,你确实对我很好,我很感谢你,但这并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在皓天界所做的一切,况且,我欠灵空的,需要全部还清,这是我的命。”
  “够了!”宇文封天厉声道。
   蓝发女子摇了摇头,道:“那……你走吧……”

   郭翩云此刻正在长长的回廊里徜徉,穿过栏杆的落叶交错翻飞,这天地间的最后一点颜色,终于在疾风里被无情的湮没,心中的波澜,此刻稍稍平息下来,从来往下人的对话中,郭翩云渐渐知道,东瀛自侵占流云门后,已经多次与宋交战,天下大乱,人心惶惶。
   那些雕龙琢凤的回廊,那皇子的封号,将他紧锁在这深宫庭院里。
   他终于明白,不把一切弄清楚,不去面对那个早晚要到来的往事,一切就会永无休止。就像他一直信守的道理,人生最重要的是活着,而活着最重要的是面对。
   如今他唯一的路,就是去找那个对他来奖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父亲”,那个大宋的皇帝。

第二十一章,前生今世
    蓬莱,仙人岛,神州水之极。
    这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虽然到了冬天,依旧是一片新绿。
    叠嶂峰峦之间,巨大的光阵依然缓缓运作。
    蓝发女子——雁云警觉地抽出蓝羽青翎剑,如今,天下的大乱,时间的紧迫,使她已经难以去在乎自己的伤势,这里,就是妖界五灵使者的最后法阵所在地。
    剑身的光芒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这绝对不仅仅是对那把苍龙剑的感应,三大神器的力量,可以感应任何一个皓天界的使者。
   “这附近,还有皓天界的人?”
   “你来啦……”是一个令她熟悉的声音,“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你?!”雁云回过头,眼前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修长的身材,银白的披风。乌黑的秀发静静掩住半边脸颊,没有飘逸与飞扬,是一种纯净的美。
    那身影,给她一种熟悉的亲近感,那种感觉,在封神宫前见到郭翩云时也曾有过,只是那时,她极力压抑着这种感情:“姐……姐姐?你……你也成了妖界使者的一员?”
   “你一定有很多的疑问吧?”女子凄然道,“当年皓天七使之一的霜剑,原来就是今天的妖界五灵使者中的水灵慕容雨柔。”说着,她轻轻挽起遮挡住脸颊的发丝。
   “姐姐!你的眼睛!这是……在皓天界……”雁云心头一紧。
    慕容雨柔道:“不错,若不是当年皓天界你一心要复仇,或许事情,不会如今天这样。当年绝天被封印之后,皓天界群龙无首,寒刃雨舒本想乘机夺取皇权,然而就在那时,天帝再次派兵攻打皓天界,大多数皓天界人纷纷逃脱下凡,或是闯入异界,而我在护送你离开皓天之后,却迟了一步离开,被天宫士兵的玄天震狱弓射伤了昨眼,并被打如妖界,这千年来,过着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我……”雁云道,“姐……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你又何必再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本来这次重返人间,我想利用妖界制造的法阵恢复神力,从此彻底脱离妖界,但……还有很多事情,我根本放不下……”慕容雨柔道,“而你呢?我听说绝天又复活了?”
     雁云轻拭眼角,表情稍微平静了,道:“恩……当日我们把绝天定在封神宫中,本以为万无一失,想不到逃到人间以后才发现他的力量居然让那宫中的桎梏一点点消失,我集结了皓天界下凡的其他使者,想利用各种手段彻底杀死绝天,可是还是功败垂成,如今,绝天已经出现在这神州的某个地方,或许……他正在找我们……”
    慕容雨柔忽然道:“你找到灵空了吗?当日来到人间,我就感应到苍龙剑已经复苏,我想,你一定见到他了,如果有他,我们……”
   “不……”雁云道,“我的确见到他了,但是,我不会让他再想起以前的事情,更不会再让他灵力苏醒。”
   “为什么?!”慕容雨柔道。
   “他死以后,本来我想皓天族民向来元神不灭,死后成人,只要有机遇,就可以让他们恢复神性,重返皓天。但现在,我却想通了,他需要的并不是重返皓天界,而是安安静静的生活在人间……如今,他是宋国的皇子,我想他会找到自己该走的路……我不想再让他介入这些繁芜纷争之中……更何况,那日他与绝天的一战实在太过离奇,我想,就算要他恢复,也必须是杀死绝天……至少是查明真相之后。”
   “这些担子,你真的挑的起吗?”慕容雨柔望着雁云苍白的脸,问道
   “挑不起又怎么样,这都是我亏欠他的……”雁云忽然转向那巨大的法阵,目光变得坚定而冷漠,道,“不管怎么样,这个才是我今天的目的,姐姐,你会阻止我吗?”
   短暂的沉默,空山的清晨,只能听见喧喧相应的鸟鸣与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不会……”慕容雨柔轻轻道,说着,将手一指,那法阵的光芒渐渐消失了……

第二十二章,断肠曲
    “姐……”雁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妹妹……你相信姐吗?”慕容雨柔忽然问道。
    雁云一惊,警觉之心不觉油然而生,道:“姐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雨柔凄然道:“你方才与我说话的时候,没有用冰霜之力护体,我知道……你是相信我的,妹妹……不管姐姐现在对你做了什么,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
    一种难以言预的感觉涌上心头,雁云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袭遍全身,她几乎是颤抖着说道,“姐姐……你在说什么?”
   “别说话了,他来了!”慕容雨柔忽然低声道,说罢,身形一闪,已经离雁云有五步之遥。
   “姐姐……你……”就在这一刻,雁云忽然觉得浑身有一种无名的力量在运作,仿佛全身被抽空,顿时失去了知觉。
   慕容雨柔的身前霎时间紫光大作,一个身影缓缓浮现,那不是别人,正是幻千翎。
   “如何……”慕容雨柔道,“你要的苍龙剑,蓝羽青翎剑都在那女子身上,我只是暂时用玄霜咒封住了她的力量,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跟本伤不了她半分。
   “这个不需要你说!”幻千翎道,“待我们有了这些东西的力量,何愁杀不了她,你快去把那些取下来!我在妖界大殿中等你。”说完,那身影一闪,凭空消失了。
   原来那并不是幻千翎的实体,只是他用妖力制造的一个幻影,自那日大漠一战以后,他的身体便一直不如从前,毕竟以妖的力量是根本斗不过神的,正因为此,他才更加紧了寻找力量来修炼成魔。
   看着那幻影的消失,慕容雨柔淡淡一笑,向雁云走去……
  
   皇宫内院,御书房。
   多少次的矛盾之后,郭翩云终于来到这里,这是一个安静的小阁子,长桌之上摆满的各地送来的奏章,四绕的书架使得本来就不太大的空间更显狭小。
   桌子旁,坐着一个身穿黄袍的男子。那个郭翩云的父亲,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可连年的战乱,已经使他憔悴不堪,病痛的折磨,让他更显苍老。
   如今的郭翩云,已经经历了无数悲欢离合,甚至是绝望,他带着毫无恨意波澜不惊的心来到这里。一切,比他想象的要平静的多。
   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那双深陷的眼慈爱得看着他,带着几分欣喜。他已经不复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大将军,也不是黄袍加身的一代帝王。他同样是一个被多年战乱摧残的人,一个为寻找失散的儿子而耗尽心力的父亲。他的心理,铸刻着无数沧桑,无数凄凉。他只是一个垂暮的老人,甚至可能瞬间就逝去,消亡……
   淡淡的酸楚,徘徊在郭翩云的心头。其实他知道,在皇宫的日子里,这个老人曾力拒群臣最终将他留下,曾多次派人请他相见,更甚至,他曾在每个清晨徘徊在他的门前,只为了看一看他的儿子是否安好。
   是什么力量,让一个帝王如此屈尊?
   此刻,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切……都会在这里被解释清楚。
   赵匡胤笑道:“你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郭翩云摇了摇头,道:“你既然知道性命有危,为什么还让侍从们都离开?”
   赵匡胤大笑道:“我之将死,实为天命也,即便百人把守,他们,又怎么是你的对手?”
  “你为何不自称朕,又为何不要我下跪?”郭翩云依然表情平静。
   赵匡胤实在没想到郭翩云会这样问,脸上渐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转而却又是一阵凄楚,他的脸色,在这一刻更加苍白。
   “这世上,任何人都必须跪我,任何人都必须尊我为王,而你……我不愿,也不想……”
   郭翩云强压着心有翻覆的波澜,道:“我正是要弄明白这一切,找回那些属于我的东西……”
   赵匡胤一惊,道:“你……你想知道过去?”
   “你说吧……”郭翩云望着那张有惊惶,而又夹杂着许多怅惘的脸,轻轻说道。

第二十三章,往梦无痕
回忆……

月落星沉银华收,淡烟凝山霜暗秋。
平野木落空萧瑟。幽宫颜惨自白头。
静思应悔前缘散,回眸更叹百事休。
孤君寡人黄袍缚,玉枕青帐卧寒流。

    如果可以选择,我会放弃陈桥兵变,那场无畏的纷争。
    十九年,我得到了天下,得到了无上的权势,得到了一切。而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永远孤独的站在风口浪尖上,冷对万民的俯首。
    做一代千古明君,意味着当一世孤家寡人。
    我也不明白那时的想法,为了天下,或者说为了自己的权欲,我可以放弃一切,我害死那么多人,我用那么多的白骨堆积成象牙塔,让自己安坐顶峰。

    十九年前的日子,是最快乐的。
    景紫莺,我唯一爱过的人;郭凌,我最亲近的兄弟。
    我是如何认识他们的,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记得,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无憾的时光,而今,如飞鸿般在天涯那边安了家。
    梦里欢娱多,醒时晃如昨
    爱恨情仇,从指间流过。
    但后来,我黄袍加身,软禁了后周柴氏。我以为我赢了,从此我便可以将天下收于囊中,紫莺与郭大哥,更会得到封赏,我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娶到紫莺。
    但我错了……错的十分离谱……
    从当上帝王的那日起,我的生活完全改变了。战乱、饥荒、支离破碎的河山。我挑起了一个超过我负荷的重担。 
    一切,发生在三年后……
    那一年,辽东流云门实力壮大起来,战火烧炙着边城的每一村土地,几乎撼动我足下的江山。
    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御驾亲征。当时的我,根本没有想到,我的梦和牵挂,会在此战终结。
    也许是我的缘故,我来到流云山之后,将士们势如破竹,就在一切即将划上句点之时,他们出现了。
    郭凌和紫莺,在我当上皇帝后,双双加入了流云门。
    紫莺手中,抱着一个三岁上下的男孩,我的儿子,他仍然酣睡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危险。
    我终于知道,郭凌是唐末大将郭子仪的后人,而今的他,更成了流云门玄云舵主。他右手持着一把浅蓝色的宝剑,与我对峙着。
    我惊异地质问紫莺为什么和郭凌离开,她告诉我,她爱的,是那个驰骋疆场的大将军赵匡胤,而不是养尊处优的帝王。
    背叛吗?有什么比情感的背叛更让人心痛?痛楚,让我不禁大笑起来,笑声里只有凄凉。
    郭凌告诉我,他手中的剑,名叫苍龙,是天山灵寒派的宝物,一旦开锋,即使十万大军也不是对手。他取得这把剑的唯一目的,就是打败我,光复大唐。他威胁我,如果我现在不退兵,他就杀死我的儿子。
    我踟躇着,然而,他没有等我回答,脸上已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宝剑,竟向酣睡的孩子一剑劈去……
    也许是紫莺作为母亲的本能,竟抱着孩子闪开了那一剑,那剑锋,轻轻划过孩子的手臂。
    “痛……娘……痛……”那孩子发出一声稚嫩的啼哭。
    就在着一刹那,那沾血的长剑,竟在瞬间燃烧起来,淡蓝的火焰笼罩着剑身。
    郭凌突然发出疯狂的笑声,道:”你儿子!果然有不一般的力量!哈哈哈!这剑的机密终于被我参透,你们受死吧!“
    他的剑,如同翔龙般飞腾。忽然,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不……不可能……不会的!”
    话没说完,一道龙气猛灌入他体内。随之,是一声惊人的惨叫,他在一瞬间,已经几乎被炸地粉身碎骨,那把剑,依然安静的躺在他身旁。
    没等我开口,身旁的大将已经一箭射出,紫莺应声倒地。
    血,弥漫在空气中的血,已散成淡淡的粉红色。
    我冲上去,抱住紫莺,忘却了帝王的身份。
   “赵……赵大哥……”他忽然伸手抚着我的脸,那是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手,“照顾……好……孩子……”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成为我一生的遗憾。
    她的手重重落下,我的心,如同刀割,血,竟然没有预兆的淌出我的嘴角。将士们连忙围上来,满脸关切,其实我明白,他们每一个人,都希望我尽快死去,他们每一个,都想黄袍加身。
    浓烈的苦涩,剧烈的心痛,刺激着我近乎冰冷的身躯。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如今一切已经不在,惟有恨相随……
    为了不遭来流言蜚语,我没能带走我的儿子,这是一个帝王的悲哀,苍龙剑,是我唯一能留给他的东西,尽管这也许会给我带来许多的危险,但我不后悔。
    而我带走了紫莺,悄悄将他葬在了江南苏州的望梅山下。

    十六年,又是一个轮回。
    如今,我已经孤独苍老,行将就木,我下定决心要找到他。可如今,他已经成了流云门的主帅,同样是在战场上,同样是大宋与流云门,我们……同样是敌人。每一次,看到我的军队被他打得溃不成军,我都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难过。
    他把郭凌,这个差点杀害他的人当成了他的父亲,而我,则十分具有讽刺意味的成了他的杀父仇人。
    飞雁过南楼,楼上有人愁。天下……这就是我要的天下……
   
 

第二十四章,浴血
    书房中的冷清,也难以抚平郭翩云的心情。
    赵匡胤道:“自那日李青锋提起你一招竟然杀灭我士兵百余人起,我便更加确信你就是我的儿子……只是,到了最后,你也不肯认我。
    郭翩云闭上双眼,此刻的他,仿佛感到了泪的温热,他不断问自己为什么要流泪,可一切,连他自己也难以解答。
     “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郭翩云转过身,他不想再去看那张脸,如今,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我要你……借我兵马,让我去剿灭血樱门。”
    “你!”赵匡胤道,“不!不行,你好不容易回到这里,我不能再让你去涉险!”
    “对不起……”郭翩云冷冷道,“你没有选择,你不要忘了,我从小是在流云门长大,不会因为你一席话就改变对故土的眷恋,而且,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皇宫里面。”
     赵匡胤自嘲地笑了笑,道:“我知道我留不住你……可是……”
    “没有可是。”郭翩云道,“如果你不借兵,我会独自杀上流云山,即使没有苍龙剑,我也会死战到底。”
    “你……”赵匡胤一时已经说不出话来,沉吟良久,才抬起头来道:“好……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郭翩云回过头,看着那长苍老的脸,忽然道:“等我回来,我还会来见你,到那时候,也许就是真的告别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也许是对这个皇帝的同情怜悯,也许,是那种永远无法改变的父子之间的亲情的牵绊。
    
     天山深处,凝竹园。
     这是一个深谷,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也没有人会想到,即使是常年雪封的天山,也有这样一个四季碧绿的竹林。这里仿佛有神力保护着,外界的一切,都与此地无关。
     晨雾在林子里升腾,一切都是如梦一般神秘而不可窥测。
     这里,就是雁云在人间的‘家’。
     竹林深处的竹屋中,雁云倚靠在窗前,茫然得望着窗外的一切。她的身后,宇文封天静立着,似乎不想打扰她的沉思。
    “唉……”雁云忽然说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宇文封天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想不到我身边的人……都在骗我……”雁云忽然道,“这么多年来……我为了复仇利用了那么多人,最后……哎……我是不是很可笑……”
    宇文封天道:“你不要这样想,要成大事,就必定会有很多无奈的。”
    “这么多年,只有他一直对我好……照顾我……即使我欺骗他,也不怪我……”雁云根本没有听宇文封天的话,继续说道。说话间,似乎已经陷入了回忆。
    “其实……我……”宇文封天刚想说什么,忽然顿住,转而道,“你去找他吧,宋皇派他去剿灭东瀛血樱门,现在他没有苍龙剑,他应该很需要你。”
    “什么?”雁云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严峻,“他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又要孤身去涉险?!他,现在在哪里?”
    “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出发了……”

    雁云不知道,此刻拿了苍龙剑的慕容雨柔,正面临着更大的危机。
    妖界大殿之中。
    幻千翎正襟危坐,正等待着归来的慕容雨柔,献上苍龙剑。那大殿之上暗光浮动,奇岩参差。这大殿,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石窟,那王座建在高十余丈的台上,如同险崖一般,崖下则少说百丈见方,十分宽阔。
    那幻千翎的身旁,一个身披龙纹战袍,发色火红的年轻男子正摆弄着手中的弓箭。这人便是妖界五灵使者中的火之使者影炽天。
    慕容雨柔缓缓来到殿中央,举起手中的双剑,道:“幻千翎,这下你满意了吧?”
   “干的很好。”幻千翎淡笑道,转而欣喜道,“成魔之事,看来是指日可待了……”
   “是啊!”影炽天忽然道,“不过,是谁成魔,就不一定了。”
   幻千翎一惊,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影炽天冷笑道,“就是这个意思。”他忽然收起长弓,双手猛的一推,两道火焰迅速如离弦箭般直刺向幻千翎。
   “你!”幻千翎身形一闪,躲过一击,未及站稳,影炽天大喝一声:“灭狱炎!”双掌顿时燃烧起两团火焰,只见他拔步腾空,双手如鹰爪一般向幻千翎袭去,幻千翎连忙侧身闪过,一种憾人的热气从他面前迅猛划过。随着,又是一掌直击他的头部。
    幻千翎一个后翻,身子已落到了高台之下。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蓝芒掠过他的脚边,慕容雨柔已经挥剑冲上前来。
   “好!既然如此,我不如奉陪到底!”幻千翎大喝道,双手一招,刹那间已经是紫焰飞腾。而慕容雨柔手中,苍龙剑的龙气与蓝羽青翎剑的寒气交织成错杂,双剑在空中飞旋如流虹,尽管没有当日郭翩云出手时的霸气,却多了几分灵动的力量。
    幻千翎“千翎魔魇”的紫焰力量,一时也难以施展开。
    高台之上,影炽天悄悄抽出被后的长弓,凭空拉开,对准了幻千翎,空中顿时出现无数星点的火光,慢慢聚集在那弓之上,这便是影炽天的绝技,“凤炽天翔”。
    幻千翎的紫焰不断与双剑的剑气相撞,慕容雨柔的身影如鬼魅般千变万化,难以琢磨。
    忽然,慕容雨柔抓住空隙,双剑齐出,剑芒带着巨大的力量向幻千翎两胁袭去,幻千翎连忙旋转身形,刹那间已与慕容雨柔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曼佗罗 @ 2007-08-24 20:22

序言

当时光催促我睁开眼睛,
你,却依旧如同飘萍;

当泪水淹没了梦境,
你,是否还在寻找秋天的雁群;

当前生的记忆已经随风而逝,
我们,还能去哪里安身立命?

 

第一章,皓天劫
   暮霭沉沉,天水空阔。
   皓天河边的雪凌花又开了,在斜阳里,轻轻飞扬,如夕阳中飘散的暮雪,昏黄而哀伤。
   这花儿,只有皓天河边才有,随着这儿的潮起潮落,花开花败。而这皓天河,静谧的在星斗间流淌,浩淼烟波遮掩着无数往事前尘。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冰凌般的花丛中,露着一个女子的身影,微低着头,深邃的双眸,透出一丝无名的哀宛。她静静坐着,摩挲着手中的古琴,雪一般的肌肤,冰一般的长裳,微微颤抖的双手,无不透出圣洁而又让人爱怜的气息。
   他的身旁,一位年轻男子持剑而坐,双目凝视着远方,面容冷俊却惆怅。那飞舞的雪凌花,在他银白的长发和浅蓝的战袍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似乎被琴声陶醉了,那种柔婉的曲调,似乎将他那些尘封的往事再次清晰的呈现在眼前。此时,没有人看见,泪水,已经渐渐湿润了他的眼角。
  “云……我要走了!”男子站起身来,“谢谢你来为我送行,能听到这最后的曲调,我已经很满足了。”
  “恩……”女子的头垂地更低了,她的声音,似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我知道……你走吧……”
   男子潇洒的将长剑扛在肩上,回过头,长发遮住了他的双眼,但女子明白,他在凝视着自己。这也许,就是最后他能给女子的东西。
  “空!对不起……”女子抽泣着,“如果可以,有来生……我……”
  “不要说了……”男子淡然道,此刻没有人看见他的脸,更没有人能探知他的心。也许他不想再给自己任何的幻想,更不想再有任何眷恋。
   男子终于回过头,向前走去。女子终于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
   忽然,那背影微微一颤,竟跌坐下去。女子的脸上,痛苦更多于惊愕,她捂着脸,泪水迸流而出。
   男子用剑支着身体,忽然大声道:“云!你对我做了什么?!”
  “哈哈……”空旷的原野上,红色的光芒与邪恶的笑声顿时氤氲了整个空间,高大的身影缓缓降落在男子面前,“还是我来回答你吧,灵空!”
  “你……真的又是你?你还是放不过我吗?”眼前的男子,披着红底黑纹战袍,银色的长枪,赤红的长发,厚重的战甲,无不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气息。双目中炽烈的光芒,仿佛要将灵空撕裂。
   那男子大笑到:“不错!我终究不会放过你的!”
  “为什么?!”灵空悲愤得吼道:“到底是为什么?!”
   男子鄙夷得望着灵空,道:“你还不懂吗?石板上的预言,清清楚楚的写着我们的命运啊!惊龙行空,舒云如虹,邪灵封天,异星搏龙!我告诉你,这一切,是宿命,是不可逾越的命运!”
  “你!”灵空还想说什么,可此刻他着实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她一直不敢看自己,灵空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尽管如此,尽管他知道他最爱的人已经狠狠的欺骗了自己,他却仍然忍不住去惦念她。这一刻,他们的距离如同空中的星星,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这一刻,哪里还容灵空多想。
   赤发男子的枪,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前。男子狂傲得一笑,道:“束手领死吧!灵空,相信你已经感觉到了体内的力量在流失吧?这就是我放雁云来为你弹曲送行的理由啊!这一曲‘九天玄音’,已经足以侵蚀你所有的力量了,你这个皓天第一高手,现在在我眼前不过是废人一个!”
   这时,女子终于缓缓站起来,来到高大男子的身后,她的脸变得冷漠而没有一丝感情。
  “空……你恨我吗?其实,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们缘份尽了,如果有来世的话……”
   话没说完,那高大男子愤怒得打断道:“雁云!你身为我的妃子,竟然当着我的面和这个叛徒说这样的话?你是什么意思?”
   雁云冷冷道:“我说什么,谁也左右不了。”
  “哼!”高大男子道:“反正他已经是死人一个了!”说完,银枪直刺向灵空。
   灵空勉强得提起剑,搁开那一枪,可是身体却向后退开了数丈。鲜血,无声的从口中淌出,他低着头,有浅蓝的长剑支着无力的躯体,忽然发出一阵笑声。
   那也许是世上最痛苦的笑,灵空无力的翕动着双唇,如同倾诉,如同梦呓。
  “也许……这就是命吧!绝天,今天的一切,其实我早就预见到。你要杀我,你就来吧……雁云……我……我不恨你……即使你怎么骗我……我都没有恨过你……”
   绝天冷笑道:”死到临头,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这皓天第一战神,真是可笑至极!”
   雁云的脸,依然那样冷漠,她仿佛没有听见眼前她最爱,也是最爱她的男子对她的最后倾诉与告别。现在的她,与刚才早已畔若两人。
   话未落音,绝天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鲜血,伴随着雪凌花的乱舞,飞溅而起。绝天的身形,与灵空瞬间交换,不过短短的瞬间,两个身影,竟一同沉沉倒地。
   就在这一刻,泪水终于再次从雁云冷漠的脸上无声的划落。可那泪水背后,却是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似乎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章,流云风
    千年之后……
    时北开宝十七年,天下初顶,然塞北,辽东,南蛮皆不遵王化,自立门户。江湖之上,四境派系,宛若一个个小朝廷,
    赵匡胤甚恼之,遂下召平乱。
    是时,四境反叛者,为辽东流云门最盛,与宋军征战数年,这年秋天稍有停息,赵匡胤认为这正是袭击流云门的好机会,于是遣先锋队一支,由大将李青锋率领,直奔辽东。
    李青锋乃禁军头领,自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以来,皇帝开始独握统兵大权,于是朝廷军队皆成了禁军。这样一来,朝廷便少了蕃政之祸,却多了用兵之拘束,每次起兵征讨,必定要从京城调集军队,再由皇帝任命将领统帅。于是每次用兵在人数上便有了很大的制约。
这次调兵征讨流云门,也正是如此。

    天,是纯净的淡蓝色。
    没有风,一切安静的在光阴流转中停滞。
    流云山后的秋叶谷中,已将近一片橙黄,飘荡的落叶,使空气也氤氲着昏黄,尽管没有晚霞的映衬,却也略显几分哀伤。九月的阳光,透过参差的枝叶落下班驳的倩影。
    树林深处那一方低矮的坟墓,诉说着往日的沧桑,白衫负剑少年轻轻用手指拂去碑上的尘灰。落叶不断从他身边滑落,他凝视着那行石刻的隶书字体:流云门玄清分舵舵主 郭凌之墓。喃喃道:“爹,今日又是九月初九了,你一年来过的好吗?”这时,少年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透着一丝惆怅。
    少年从身旁的包裹里拿出酒菜摆好,道:“爹……这一年多,你可曾喝过这样的酒呢?公孙叔说,这是你曾经最爱喝的酒。”
    少年缓缓站起身来,抽出身后的长剑,道:“爹……孩儿为你舞剑助兴!”那是一把浅蓝色的古剑,剑身散发着异样的光芒,没有人知道它的历史,而少年也只知道,这是他父亲的唯一遗物。
    这少年,名叫郭翩云,年方十八,他的父亲郭凌,在郭翩云很小的时候,就死在了与宋军的交战中,这也是支持着郭翩云不断努力练功动力,他要报仇,要取宋皇的项上人头。
    剑,在他的手中如游龙戏水,顿时尘飞叶舞,而他,如同腾云御风。伴着阳光与落叶卷起的一道道橙黄的屏障,在这秋叶谷的深处翩飞。
    刹那间的回身,如惊鸿一瞥,迅猛的力道,以穿空破云之势在地面上切开一道丈余的裂痕。无数落叶,如帘幕般围在他眼前落下。此时,周围早已经落满残枝,那些树干上,早已经剑痕累累。
    “好剑法!”忽然,一个清亮的女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一名黄衫少女款款向他走来,那少女十六岁上下,眉目清秀,眸间的一汪秋水透着几分稚气与调皮,她长发被干净利落的束在脑后,显然不是个简单的娇媚伊人,而是个习武的侠女。
    “你?”郭翩云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到来:“你来干什么?”
    “怎么?”少女哼了一声,“我就不能来么?就只许你一个人在这里舞剑,我来看看也不行么?”
     郭翩云面无表情,冷冷道:“我祭拜的时候最忌别人打扰,你不知道吗?”
     少女道:“你……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不是公孙叔叫我来找你,我才不会来呢!”
    “哦?”郭翩云淡然道:“是么……”
    “哼!”少女道:“门中接到密报,宋军再次集结三千先锋精锐人马,半个月前从京都出发,攻打流云门,算算日子,也许已经到流云山附近了。”
    “是么?”郭翩云冷笑一声,道:“来的正好!”
    说罢收起长剑,将之负在背后,转向郭凌的坟墓,道:”爹……门户有变,孩儿今日不能再陪你了,来年重阳,孩儿一定再来看你!”说罢转身离去,根本未看那少女一眼。
    少女本已对他的冷淡满怨气,见他转身离去,自己又一次被当作空气般冷落,再也忍不住,朝着郭翩云的背影喊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郭翩云已经走出数丈之远,方自回过头来,道:“事不宜迟,还不快走!”
    “哼!”少女道:“大木头!”
    这少女,名叫秦筝儿,年方十六,是流云门主公孙羽的养女,也是郭翩云的师妹。


第三章,夜袭
    黄昏时分,落日撒在流云山道上,干燥的山风连地而起,折损的草木横七竖八的落满青石板铸成的阶梯。空气中,迎面而来的血腥味给郭翩云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我来迟了?”他暗暗想。
    秦筝儿一只手握住腰间的短剑,跟在郭翩云的身后,她似乎也预感到什么。
果然,流云门前的空地上,卧着几十具尸体,血迹仍然未干,天空中盘旋的兀鹫等待着食物,枯树莠草,在山风中无力的摇摆。流云山上,一片萧瑟肃杀,不远处,几个人影缓缓拖拽着还有着体温的躯体,郭翩云飞快冲上前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士兵默然抬起脸,浑浊的泪水遮盖着眼眸,他无力的跪倒,道:“郭……师兄……你回来了,一个时辰以前,宋军乘我军不备,发动了第一波进攻……”
   “这么快?!”一旁的秦筝儿惊呼。
   “恩……”士兵似乎强行压制着悲伤,道:“我等虽然暂且把他们击退,但因为是无备之战,死了不少弟兄,你看……我唯一的亲人……”他指着身旁那具尚未瞑目的尸体,道:“那是我的哥哥……”
    郭翩云看着那士兵,不禁怒火中烧,暗暗道:“这群宋狗……”转而又急切得问道:“门主是否平安?”
    那士兵道:“尚在厅内与各首领议事。”                                                     
    郭翩云如释重负,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身处乱世,没有谁的命运是自己可以左右的。”
那士兵点了点头。
    郭翩云明白,尽管他非常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但在当下,自己能做的只有是给那士兵这一点几乎可以说是无济于事的安慰。
    郭翩云与秦筝儿来到正厅,那厅内已经有数十首领列坐两侧,许多人身上还仍然缠着带血的绷带,那些人,表情无不阴冷严肃,厅的正中央,三丈长的红地毯直通正门,而另一头的交椅上,一位鹤发长袍的老者正襟危坐,目光中充满了愤怒。郭翩云见状,连忙上前道:“公孙叔,小侄来迟了!”
公孙羽原是郭翩云的堂叔,自郭凌死后便一直抚养郭翩云长大,公孙羽见郭翩云回来,神情也稍加舒缓了,道:“你不必自责,谁也不会料到今日之事。”说着摆手让郭翩云与秦筝儿坐下,道:“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应该想办法补救……”
    不错,一旁一名首领道:“这股力量虽然精锐,但人数不多,恐怕只是一股先锋力量,假如等援兵到来,恐怕一切就难办了。”
    公孙羽微微颔首,道:“我也正是此意,翩云,往日征战,很多都赖你出谋划策,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郭翩云起身拱手道:“公孙叔谬赞了,依我愚见,宋国用兵,向来是由京都调兵出征。必定要花费许多时日,况且此地地处塞外,山路崎岖,恐怕通信不便,因此,如果能尽快除去这支先锋,就可以断绝此地与京都汴梁的联系,如此一来,不论是重整旗鼓,乘胜追击,还是休养生息,都有着充裕的时间。”
   “好!”公孙羽展眉道:“此话有理!等到依轩回来,咱们便可以商量下一步的计策了。”
    话未落音,只见门外飞奔而入一名少年,那少年虽身披重甲,却依然步履轻快,毫不紊乱,长发随着步伐飘飞,这少年的英俊,亦不在郭翩云之下,但郭翩云的脸上,却比他多了几分成熟内敛。少年手持着两把青灰色轮刀,犹如两弯残月护住手臂,那刀上,鲜血凝结成暗红色。
    这人便是公孙羽口中的韩依轩,他是公孙羽的大弟子,郭翩云的师弟,此人早年流落江湖,被公孙羽收留,对之忠心不贰,公孙羽亦对起信任有加。
    见他到来,公孙羽连忙问道:“前方战事如何。”
    韩依轩道:“宋军已经在南边的行云岭下扎营,我看,我们不如夜袭宋军!”
    公孙羽笑道:“不错!我也正有此意。”接着抬起头,道:“不知诸位看法如何?”
    话未落音,一首领道:“不可!今夜袭营,宋军必然对我们有所防备!这样去,无异于送死!”
    “呵呵……是么?”郭翩云低声自语道。
     这句话,显然只有他自己听见,此时,又有一名首领站起身来,道:“夜长梦多,宋军一日不除,必是我等之大患啊!”顿时厅堂内议论纷纷,哄闹起来。
    “等等!听我说一句吧!”站在厅中央的韩依轩道,厅堂渐渐安静下来,韩依轩接着说道:“我认为,今夜袭营,看似危险,其实再好不过了。第一,宋军初来流云山,对地形不甚熟悉,在战术上,必然处于被动。第二,正因为今夜他们有所防备,才会认为我们不会傻到今夜去袭营,这样战斗,必然是出其不意。第三,行云岭下的地形各位是知道的,分了北坡和南坡两部分,而宋军正处在中心位置,看似死守要塞,实际上是一个致命的败笔!”
    “哦?”公孙羽道:“你是说……”
     韩依轩顿了顿,道:“其实大家都知道,行云岭北坡乃是崎岖小路,要放置重兵把手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南坡则不然,南坡道路宽阔,适于兵马通行,想必各位也知道我的意思了。”
    “哦!”一个首领叫道:“此乃妙计呀!只要佯攻南坡,牵制其主力,再由北坡偷袭敌营,就可以将只包围,打   个措手不及,次番我们兵多人足,而宋军兵少将寡,正是用此计策的好时机呀!”
    “是呀!”“是呀!”厅堂内顿时赞誉声一片。
     郭翩云淡淡笑了笑,似乎一切正与他不谋而合。


第四章,龙气初现
    公孙羽苍老的眉宇间那一抹焦虑顿时一扫而空,只见他展眉道:“的确是个好法子!”
    韩依轩淡淡一笑。
    公孙羽继续道:“既然如此,各位便依计行事吧!既然此计是依轩出的,不如就由你来担任先锋,攻击北坡,而南坡自然便有翩云来担任先锋,其他将领,留守流云门,枕戈待旦,以防宋军突袭!”
   “是!”众人齐声道。
    众人纷纷离开正厅,郭翩云与韩依轩并肩而出。
    忽然,一只手轻轻搭在二人的肩上。秦筝儿已来到二人中间。
   “二位大将军,祝你们马到成功哦!”秦筝儿笑道。
    韩依轩笑道:“谢谢小师妹。”
    郭翩云依然面若冰霜,轻轻推开秦筝儿的手。
    秦筝儿道:“哼!我是你师妹,但不是‘小’师妹!”说着又转向郭翩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整天对人家冷冷淡淡的,如果你真有本事,刚才在议事的时候,你怎么什么都不敢说,光知道在旁边笑?”
   “笑?”郭翩云一惊,“你一直在看我吗?”
   “谁看你了!”秦筝儿的脸不由的一阵红晕,道:“我……我是在看韩师兄,无意中看到你的,你看人家……就能想出好法子来。”
    韩依轩笑道:“师妹,你也许误解大师兄了吧……他可是咱们流云门的孔明呀!”
    “孔明?”秦筝儿冷笑道:“我看他就是装模作样!根本什么都不懂。”说着便忿忿得跑开了。
    郭翩云看着她的背影,淡淡的摇了摇头。
    韩依轩见状,笑道:“不是我说你,大师兄,师妹一向对你不错,你怎么老是冷落她呢?”
    郭翩云摇了摇头,道:“战事紧急,快回房准备去吧!”说完转身离去。

    当夜,月明星稀,西风吹彻。
    流云山道上寒气逼人,枯枝残叶间的霜正在一点点的凝结。
    皓光如银,静静映着一对暗中前行的人马,马背上的郭翩云紧紧勒住缰绳,一旁岩石上落下的枝条,遮挡着他的视线,但这对于在这座山上生活了近十八年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月下,他的脸如同蒙上一层冰凌,更显得冷峻。
而此时,宋军大营里将士们大半已经休息。行云岭下燃着星星点点的篝火。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独自持剑坐在一堆篝火旁,火焰的光芒映着他瘦削的双颊,他紧锁的双眉盯着手中的剑,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这个人,便是宋将李青锋。
    突然,一个士兵健步跑到他身旁,道:“将军,我们送信的人半道被流云门人劫住了。”说罢,从怀里拿出书信,道:“其余的人都被杀了,我是侥幸逃回来的……”
    李青锋看着士兵满身伤痕,心中不禁怅然,道:“你回帐中包扎吧。”士兵拜谢,于是缓缓退开,李青锋紧紧卧住那书信,忽然哀道:“想我离家数载,都没有空闲回去一趟,如今我终于再过辽东,难道,连封书信也不能捎回去么?老天……你为何对我如此?”话未落音,只听见士兵大喊:“不好,敌军偷袭了!!!”
    李青锋一惊,迅速敛住悲伤,携剑而起,叫道:“怎么了!?”一切哪里容他多想,此刻的南坡已经火光冲天。李青锋毕竟也是纵横沙场多年的老将,即使此刻,神色仍然只有惊讶而非慌张,喊道:“众将士,快!挡住敌军!”
    刹那间喊杀声震天而起,士兵们纷纷向南坡集结。
夜,已经不再是夜了,火光已将一切映得澄亮无比。
    而就在李青锋一心应敌之时,北坡崎岖的山道上,一支人马已经延着碎石小径攀登而上。这些人都在这流云山生活了数年,这样的攀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韩依轩看着山头的火光,喊道:“南坡战事已响,弟兄们,要快!”
    流云的士兵们组成的一字长蛇,顿时如出海蛟龙一般杀向宋军大营。
    李青锋此刻哪里能料到,流云门人会走这样的险道,未及反映,人马已被流云门人团团围住。顿时,他已经难以再平静下来,抽出长剑,大喝着也冲上前去。
    郭翩云见状,翻身下马,一剑直取李青锋,这正是当日在秋叶谷中他所舞的剑法——浮云剑法。
    李青锋战事失利,本已难以专心应战,更何况以他的武功,哪里是郭翩云的对手,顿时被逼得节节后退,郭翩云的剑光如翔龙一般飞腾翻舞。
    数十回合下来,李青锋哪里还敢恋战,只得大喊道:“撤……撤军!”说罢飞身而离去。
    郭翩云一个箭步冲上去,大声喊道:“贼将休走!”
    长剑出处,一道浅蓝的光芒腾空而起,以裂地之势相李青锋劈去,李青锋大惊失色,挥剑架在胸前,只听见  “当”的一声,那光芒四散而开,李青锋顿时胸口一热,一口鲜血从嘴里迸流而出,他身旁数十将士,竟也在瞬间翻身倒地。
    李青锋捂住胸口,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说罢,拖着重伤的躯体,没命的狂奔向远处。
    而此时的郭翩云,竟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双手,忘了去追李青锋。


第五章,惶惑
    回到流云门,天已破晓。
公孙羽倚着正厅偏处的方桌,眼睛内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有合眼了。
    一见到郭翩云与韩依轩,凝重的神色顿时消去大半,笑道:“翩云,回来了,此次出征如何?”
    郭翩云上前拜道:“宋军已全军覆没,唯主帅李青锋乘乱逃走,是小侄之过。”
    公孙羽喜形于色,道:“你何过之有,一夜之间便大败宋军,你和依轩功不可没啊!不如我们摆上酒席,庆祝一番如何?”
    郭翩云道:“公孙叔有这般心情自然是好事,只是您一夜没有休息了,恐怕……”
   “哎!”公孙羽大笑道:“这又何妨,我是高兴啊……哈哈哈哈……”

    是日正午,厅内大摆宴席,欢庆的气氛掩盖了秋的肃杀。
    昨天战斗中的消失的生命,仿佛此刻与胜利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了。
    没有人会记得那些亡魂的名字,没有人会听取他们的倾诉,这,便是战争。
    乘着酒兴,满面绯红的公孙羽笑道:“想来此刻,大家心请定然畅快吧……不如,我们再次添上一件喜事!”
   “何事?”众人望着满面笑容的公孙羽。
   “小女秦筝儿,如今已经年方十六,也到了该婚配之年,不如就在今日,在诸位英雄之中为她选取一位如意郎君,如何?”
   “好!”许多将士附和道,又有人纷纷议论,“只是秦师妹美若天仙,不知是有此资格……”“是啊……你们看门主的眼神,是否已有人选了?”“恩……你看韩师兄怎么样?”“我觉得郭师兄不错……只是不知他是否答应。”
    公孙羽笑道:“诸位都别吵了……”
    一位首领道:“莫非您已有人选?”
   “哈哈哈哈……”公孙羽笑道,“既然各位如此说,我也不好推脱说不了,翩云,小女虽不算是国色天香,却也有花容月貌,你们一起生活十年有余,想必感情笃深,你看,如何?”
    厅堂里顿时一片附和之声:“是啊!郭师兄年纪轻轻,却是门中武艺最为高强之人,他与秦师妹,可是再般配不过的了!”“是啊!是啊!”
    郭翩云淡淡得斟着酒,一直一言不发,直到此刻,才放下酒杯,道:“大战方结束,我们该想的是乘胜追击宋军,以图天下之事,婚嫁之事,总归是私事,在这大堂之上议论,恐怕不好……”
   “我才不要嫁给这个大木头!”秦筝儿忽然站起身来,喊道。
    公孙羽显然没想到二人是这样的反应,皱了皱眉,道:“筝儿,婚嫁之事由父母定夺,岂有你插嘴的份?”
   “哼,不要就是不要!”秦筝儿道:“我才不要天天对着一尊只知道说’是么是么’的雕塑呢!”
    公孙羽道:“筝儿,你太无理了,一个女孩子家!成何体统?”
    秦筝儿道:“你把我嫁给这个大木头,还说什么体统,你女儿的幸福都没了!哼!”说完竟捂着脸跑出门去。
    一旁韩依轩看着依然默然视之的郭翩云,终于忍不住道:“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去追!”
    郭翩云笑道:“算了吧!追上了又能说什么呢?”
    公孙羽面色铁青,却强颜欢笑,道:“女儿大了,哎……毕竟非自己的亲生骨血,诸位见笑!”
    “哪里……门主何必这样说,师妹不过是一时任性……”“是啊,师妹多年来对您的孝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呀!”“是啊……”厅中便又是一片议论纷纷。
    公孙羽笑了笑,道:“不用说了,各位吃菜……呵呵……吃菜吧……”
    大厅内顿时恢复了刚才的气氛,一切再一次被掩盖。

    灯光,暗淡的灯光映如眼睑。
    混乱的思绪当中还依稀记得自己狂奔了数里,没有休息,没有水……驿站中那匹最快的马驮着他……于是他看到了城镇……
    这已经是十天以后了。
    李青锋睁开双眼,看着周围的一切,是那样熟悉,这……是他的府邸,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忽然,他依稀看见那昏黄的灯光映着一个人影,那人坐在他房中的椅子旁边,身材高大,宽面剑眉,尽管一身寻常衣着,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人。
   “罪……罪臣……”他艰难得起身。
    谁知那人上前,道:“不要起来,你还有伤,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就不必拘束于礼节了。”
   “是……只是……”李青锋还想说什么,可那高大男子打断道:“我只问你……你这身的伤痕,可是一个带剑少年所赐?”
   “这……”李青锋惊道:“皇上,您怎么知道?”
   “不出我所料。”高大男子道,“这次要你出征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皇上明示!”李青锋道。
    男子道:“你不必问了……我还有任务交付于你……”
   “是!罪臣愿效犬马之劳。”
   这男子不是别人,就是宋皇赵匡胤,而此刻,没有人知道,他在计划着什么。



第六章,大漠征鸿

    “什么?去漠北?”韩依轩惊道。
    “不错!”公孙羽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道,“你们三人,虽都非我亲生,我却视你们如亲生儿女,此次上漠北玄云分舵借兵,是万万不可走漏消息的,所以,我只能派你们去。”
    秦筝儿笑道:“爹不是说,危险的事不让女儿去么?”
    公孙羽道:“你也到了该出门历练的时候了……翩云,依轩,小女就交给你们照料。”
   “哼!”秦筝儿笑道:“依轩也就算了,这块木头,能和我说两句话就不错了!”
    郭骗云道:“公孙叔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好……”公孙羽道:“但愿如此,翩云,希望你能体会我的安排。”
    郭翩云自然明白这指的是什么,而此刻他的心里,哪里有空去想这些?
    走出正厅,秦筝儿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韩依轩笑道:“师妹,漠北借兵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秦筝儿笑道,“只要有韩师兄,一切都不要紧吧?”
   “恩……没有大师兄也不行哦!”韩依轩笑道。
   “人家好不容易心情这么好!”秦筝儿道,“你就会煞风景!”
   “是么?”郭翩云笑了笑,道:“原来你这么讨厌我。”
   “谁说的!”秦筝儿道:“要不是……要不是你天天那样……我才不会……”
   “师兄!”韩依轩忽然道:“你这些天,心事很重,”
   “哼……他天天都有心事,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秦筝儿笑道。
   “是么?”郭翩云道,“有些事情,往往是解释不清楚的,这次去大漠借兵,我想必定凶险异常,否则门主不会让我们两人一起出马……只是……”
   “只是什么?”韩依轩问道。
   “没什么……”郭翩云道,“回去休息吧。”

   此时,神州的另一角。
   天山,妖界入口。
   冰封千年的入口终于缓缓打开,而天山灵寒派并没有察觉。
   此刻,大雪弥漫着整个山峰。雪中的五个身影,周身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八百年了……已经八百年了……我们终于又来到人间……哈哈哈哈!”为首的高大男子小笑着。
  “看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缓缓道:“看来苍龙之气已经复苏了,我可以感应到。
   "好!”为首男子道,“此次出征,志在必得,如今苍龙尚未完全复苏,只要拿到苍龙剑,我等成魔之日近矣!”
  “是!”另四人齐声道。
   狂笑声被风声所覆盖,没有人知道这群人的身份,更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次日清晨,三匹马飞快得奔驰在流云山路上。
  “韩师兄!我们该怎么走啊!”
  “我不知道!你问大师兄吧!这次他来带路。”
  “啊?又问这个木头?”
  “呵呵……”
  “喂,大木头!我们往哪里走?”
  “玄清舵在塞北,昆仑山下,下山之后向西,穿过草原和大漠,先在昆仑山下城镇等待消息,公孙叔已经修书过去,到时候,应该有人接应。”
  “草原!真的可以看到草原?”
  “快走吧!最好在晌午之前赶到山下市镇上!”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数日。
   流云山已经渐渐消失在了云的彼端,房子渐渐变得低矮了,葡萄架开始出现在市镇的某些角落,天空也越来越高,越来越遥远,空间里充斥着与汉人居住地不一样的气氛。
   黄昏中的土城,显得格外安静,客栈大堂之中,异族少女们跳着迎客的舞蹈。店住用纯熟的汉语招呼着客人。
郭翩云等三人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都几天了,怎么还看不到草原呢?”秦筝儿抱怨道。
  “师妹……”韩依轩道:“我说了,这次出来不是玩儿的。”
  “唔……还得天天对着这根木头……”秦筝儿道。
  “是么?”郭翩云笑了笑,“你现在就可以回去。”
  “你什么意思呀?赶我走么?你以为你是谁啊!”秦筝儿叫道。
   韩依轩连忙制止道:“你们别吵了!我们还是先问问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第七章,隐龙
    韩依轩向店主招了招手。
    那店主是个慈眉善目的异族的中年男子,他连忙跑上前来,道:“客人们!你们有什么吩咐呢?”
   “我们想知道,从这里怎么才能到西边草原。”韩依轩道。
   “哦!”店主道,“你们是中原的旅人吧,你们还是回去吧!没有人,可以到碧海原的……”
   “为什么?”韩依轩问道。
   “要到那碧海草原,必须穿过西南的隐龙道,那是上古邪神的居所,没有人,可以打败邪神绝天。”
   “绝天?”郭翩云忽然心头一震,不禁失声叫道。
   “怎么了?”韩依轩一惊。
   “你没事吧……”秦筝儿显然没有见过郭翩云这样的神情。
   “中原的旅人,你也听说过绝天吗?”店主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只是继续说道:“相传很久以前,天宫神界的分支皓天界神将灵空与皓天之主绝天私斗,灵空由于心有牵挂,被绝天所杀,转世下凡,而绝天亦被封印在了人间,也就是这隐龙道的封神宫之中。”
   “是……是么?”郭翩云失神得说道,他的心,忽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击中,没有预兆的悲伤起来。
   “哎呀!”秦筝儿忽然笑道:“既然是被封印了,我们不进封神宫就是了!”
   “这……”店主道,“许多中原的旅人都这么说,可是到最后,都在半路便返回了,他们都不愿提自己看到了什么,有几个人,甚至疯了……”
   “好厉害的邪神!”韩依轩道,“我倒想去会会他。”
   “我想……”郭翩云忽然说,“我们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如今已经过去许多天了,再拖下去恐怕借兵之事将遥遥无期了,这次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恩……不错!不能再等了……”韩依轩站起来说,休息一夜,明日起程吧。”

    天光初现,山鸟轻鸣。
    隐龙道似乎异常的安静,山中云雾缓缓升腾在半空中。清凉的山风拂过大地。
    三人慢悠悠的走在山道上。韩依轩和秦筝儿来之前那种紧张的心情,似乎也被这山间的清凉蒸发得一干二净,只是郭翩云依然紧锁着双眉,心中似乎有无数的疑团难以释然。
   “这地方……不像是有什么战神啊……”秦筝儿道。
    "恩……确实不像……”韩依轩道,“不过,不可掉以轻心……”
    说话间,忽然听见郭翩云喊道:“等等!你们看!”
    二人一惊,却看见郭翩云举起右手,手中那把配剑的蓝色光芒忽然变得无比炽烈。仿佛某种力量在无形中翻腾而起。
    郭翩云道:“这剑,自进入这座山以来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它似乎在指着某个方向……”
    三人极目望去,那剑锋所指方向的不远处,一座高耸云端的巨大宫殿依稀可见。
   “封神宫!”三人不禁失声叫道。

    封神宫漂浮在山道边的半空中,飞鸟与淡蓝色的光芒环绕在宫殿周围。
    那班驳的墙壁,写满了无尽的沧桑,石砌的阶梯延伸向三人面前,仿佛一种无形的召唤。
   “好大的宫殿……”秦筝儿道,“好……好阴森……”
    韩依轩道:“这里,真的有邪神么?”
   “走……”郭翩云面色凝重,居然径直向那阶梯上走去。
   “喂……”忽然,秦筝儿一把拉住他,道,“你疯了么?都知道有邪神,还不快离开这里!”
    郭翩云甩开她的手,举起配剑道:“你们有谁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吗?如果你们怕的话,就留在这里。”
    韩依轩道:“大师兄,师傅此次让我们出来借兵,我们最好不要节外生枝,耽误时间……”
    郭翩云转过头,道:“我明白,只是,我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自从从流云山下来,我就一直有一种预感,这次出行,对我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昨天夜里,听得那店主说到那个上古的神话,我竟然觉得,这似乎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一般,如果不弄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恐怕,我不会安心去完成灭宋大业的!”
   “木头……”秦筝儿忽然笑道,“你不会以为你就那个神吧?想不到你这么爱幻想哦!”
   “你……”郭翩云哼了一声,道,“局外之人,不必置喙!”说罢转身向那巨大宫殿的石门走去。


第八章,封神诀
    韩依轩疑惑得望着郭翩云的背影。
    只见郭翩云举着剑缓缓走向那巨大的石门,他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进入封神宫了。
    就在这一刹那,天空中,一道浅蓝的光芒迅速落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郭翩云的面前,未及三人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已挡在了郭翩云面前,郭翩云一惊,顿住脚步,面前的那身影一头浅蓝的长发,银白的披风包裹住了全身,显然是一个年轻女子,然而她背对着郭翩云,连面貌也难以辨认。
    郭翩云警觉得握住配剑,道:“阁下何人?”
    那身影微微一颤,一清亮嗓音随之响起:“你就是郭翩云?”
   “不错!你怎么知道?”郭翩云显然想不到着女子居然认识自己。
   “哼……”女子冷冷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郭翩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却只觉得手中那佩剑的光芒越来越炽烈,仿佛要烧毁一切。这时韩依轩与秦筝儿已经来到郭翩云身边,韩依轩见状,抽出轮刀,道:“你是何人?”
    女子冷冷道:“局外之人,不必置喙?”说完又道:“郭翩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今日本座有要事在身,不愿与你理会,收好你的剑,快离开吧!”
    以郭翩云的个性,到了这的地步,他哪里还肯离去,他反而走上前去,道:“你到底是谁?”
    “我……”女子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一丝颤抖,却道,“我是谁,你何必知道,你还不肯离去,还要我送你们离开吗?”
    郭翩云道:“如果阁下不肯放行,我就只有硬闯了!”此刻,连郭翩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只感觉的沸腾的血液与那佩剑上炽烈的光芒促使着自己,不得不去探究那些似乎没有尽头的往事。
    郭翩云腾空而起,如银鹰略地一般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直取在座巨大的石门。
    佩剑的光芒环绕着他的全身,这一刻,连韩依轩与秦筝儿也呆立在原地,他们虽然知道郭翩云从小便武艺高强,但他们根本没有见郭翩云如此的神力,此刻的他方法已经人剑合一,御风而走。
    却听见那女子冷冷道:“冰魂雪魄,融于我身,皓光流转,再启仙门!”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住了,郭翩云忽然觉得身体变得很轻,向空中飘去,四散的光芒此得他完全睁不开双眼……
    不一会儿,封神宫门前,只剩下了那蓝发女子,她半蹲着身体,捂住胸口,似乎是强行使用真力的后果。而没有人看见,此刻,泪水,正从她眼眶里无声的滑落……
   
    光,闯入眼睑。世界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高远而碧蓝的天空,一只鹰轻轻掠过。
    身下湿软的土地,带着秋天难以感觉到的生命的气息。
    草原!郭翩云坐起身来!这里,是草原!
   “你醒啦?你……你……”
   “师妹……”郭翩云看着坐在他身旁的秦筝儿,不断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是……是那个女子,将我们送过来的?”
   “你……”秦筝儿道,“你……还管那个女子……你知道你晕倒多长时间了?”
   “什么?”郭翩云茫然望着四周的一片碧海。
   “大师兄,你已经昏迷两天了。”一个男子从不远处抱着一个包裹走上前来,正是韩依轩。
   “是么?”郭翩云叹道,“有耽误了两天时间……”
   “你……哼!”秦筝儿忽然怒道,“你就知道是么是么!大木头!”
   “师兄。”韩依轩放下包裹,淡笑道:“这两天你昏迷不醒,师妹可是在一步也没离开过啊!”
   郭翩云心头暗暗一怔,微微低着头,道:“是么……”转而望着眼圈发红,泪迹犹在的秦筝儿,不禁一阵愧疚
   “师妹……你,哭了?”郭翩云忽然问道。
   秦筝儿轻轻拭了拭眼角,道:“废……废话……不然你以为我眼睛里沾的是口水么?”
   一句话说完,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大师兄……”秦筝儿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
   “是么?”郭翩云道,“也许,这回是真的快乐吧……”
   “恩……”韩依轩道,“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还在一起,这就是最重要的……”
   “三个人……都在一起吗?”郭翩云望着眼前的二人,忽然觉得一阵轻微的暖意袭便全身,这……就是幸福么?多年来被复仇与一个个未解之迷缠绕的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师兄……”秦筝儿道,“虽然你对我总是冷冷淡淡的,但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你和韩师兄,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你们,谁也不许离开我!”
   “很重要的……一部分么?”郭翩云忽然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雁阵鸣叫着飞过,云还是那么淡,风还是那么轻……
    


第九章,妖界使者
     韩依轩打开包裹,道:“这是我找来的食物和水,这个草原没有人居住,食物不好找,但这些,足以撑过一阵子了。”
    “恩……”郭翩云道,“过了草原,就是沙漠,那地方人烟更是稀少,况且终年炽热,我们该做好心理准备。”
    “没关系。”秦筝儿道,“你们会保护我不是吗?”
    “呵呵……”郭翩云淡笑道,“沙漠上,最好学会保护自己……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你的身体……没有关系吗?”秦筝儿关切道。
    “不碍事……也许是与那女子交手是真力激发,才会昏迷至此,如今身体并我异样。”
    “那个女的也是,把我们送下山来了,也不知道把我们的马也送下来。”秦筝儿嘟囔道。
     郭翩云笑了笑,道:“现在,她到底是敌是友,又为何知道我的名字,我们都还不能知晓……”
    “师兄,先不要想这个了。”韩依轩道,“如果你身体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尽快告诉我们,千万不要逞强。”
    “恩……”郭翩云提起身旁的佩剑,叹了口气,静静得向前走去。

    封神宫前……
    蓝发女子俯视着隐龙道,目光中充满了忧虑。
    一名青衫老者站在她的身旁,低声说着什么。
   “妖界五灵使者也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们?”蓝发女子道,“莫非这四方异样的怪阵就是他们的杰作了?”
   “正是如此……四方的法阵分别建在地脉交接之处,显然是为了吸取人间的法力供他们使用。”老者道。
    蓝发女子微微点了点头,道:“如今封神宫的结界已经被人为打破,我想……这其中必然有阴谋……对了,飞星可知道此事?”
   “自然知道了……”老者道。
   “好……你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光芒闪耀处,老者已飞身而去。
    而蓝发女子依旧独立在封神宫前,深邃的双某中透着无尽哀伤。
   “空……我该怎么办……”

    碧绿的草海渐渐变得荒芜。
    天空中的风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可阳光却越来越炽烈……
    碎石,黄沙遮挡着旅人的双眼,干枯的树枝与干瘪的动物尸体散落在令人绝望的平原上,起伏的地势看不到尽头。
    从城镇借来的三匹骆驼此刻也已筋疲力尽。
    “看来这里真的没有人……”韩依轩看着漫漫黄沙,不住得摸几乎要干瘪的水囊,“如果这样,我们恐怕很撑过今晚了。”
   秦筝儿舔了舔几乎干裂的嘴唇,道:“我……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我也不想。”郭翩云一挥手,自己的水囊轻轻落在秦筝儿手中,道:“你是女子,比不得我们……”说罢径自向前。
   “你……”秦筝儿看着手中的水囊,一时语塞。
   韩依轩见状,道:“师妹,你快收好吧,不要辜负了大师兄,我们一定要走出去!”
   话未落音,却听见不远处郭翩云大喝道:“什么人?!”
   二人一惊,却见茫茫沙海之中,忽然冒出一团淡紫色的烟雾
   一个阴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六道乱,天地劫,风吹雪,星云灭……”
   烟雾之中,渐渐显现出一个身披黑色风衣的男子,那男子身后背着重剑,双手束着黑色的绷带,全身透着令人胆寒的阴森之气。
   那男子幽幽道:“我乃妖界五灵使之首幻千翎,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把苍龙剑留下,自行离开吧。”
   “妖界?苍龙剑?”郭翩云紧紧握住手中佩剑,他早已预感到,自己手中的这把剑,会给他带来无数的灾难,然而,这剑却似乎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若不弄清楚这一切,他怎么肯拱手送人。况且以此剑的力量,如若落入歹人之手,那又会是如何的后果。
   “怎么?你们不肯让步吗?”男子转过头,狠狠说道。
  众人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浅绿的双眼,高挺的鼻梁,白色的发丝垂在额前,眉心一个如同火焰般的紫色印记闪着一样的光芒。
   “你……你想怎么样……”韩依轩此刻,也忽然感到浓重的杀气向自己袭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此刻,他们怎么能让步?
   “我只要剑……”那男子的声音顿住了,双眼上下打量着郭翩云,忽然笑道:“对!还有你!你必须跟我走。”
   “我?”郭翩云一惊。
   “不行!”秦筝儿喊道,“你凭什么让他跟你走?!”
   “哈哈……”男子大笑道:“可笑!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说罢,双脚一蹬,人已飞腾在半空中,男子大喝道:“千翎魔魇!”
    数十道紫色的光芒向地面袭去。
    郭翩云等在这样的妖术下显然无力抵抗,只得飞身而起,而他们身下的三匹骆驼,竟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第十章,生死两茫茫
    幻千翎,妖界五灵使者之首,别号心魔。
    方才的一击,仅仅使用了他的三分力量,然而人,妖两者的力量,又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烟尘,依然在炽热的空气里翻飞。一切弥漫着血腥与阴森的气息,尽管阳光炽烈如故,可郭翩云等人此刻的心情,似乎看不到一丝阳光。
    虽然之前的蓝发女子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他们在面对一些高手时的卑微,但如今他们所感受的,却是一种憾人的杀意,这是那蓝发女子不曾有过的。
    幻千翎见一击未成,笑道:“哼哼……可怜的人,你们还要顽抗到几时?”
    说完,双手如鹰爪一般只袭而出,手中的紫色火焰在空气中四散而开。
    韩依轩抢先一步飞身而起,两把轮刀已经出手,如同两道电光一般直射向幻千翎。
    幻千翎暗暗一笑,背后的重剑已经掣在手中,紫焰迅速包围了整个剑身。亦以迅雷之势挥出,兵刃相撞出,暗光浮动,飞沙走石。
    一击之下,二人已各自退出数十步。
   “你……哼哼……想不到……”幻千翎道,“以你体内存留的魔性,我今天不杀你,日后必是大患。”
    韩依轩捂住胸口,此刻他显然不明白幻千翎在说什么,只觉得胸口发热,血似乎已经从嘴角缓缓淌了下来。
   “师弟!”郭翩云与秦筝儿显然没有想到韩依轩会独自出手迎击幻千翎,待他们反应过来,幻千翎的重剑已经再次以劈空之势猛得向韩依轩袭去。
    皓光闪动的瞬间,郭翩云已经挡在半蹲的韩依轩之前,手中的佩剑狠狠架住了幻千翎手中的紫焰重剑。
   “你……”幻千翎冷笑道,“凭你?”说完反手一剑袭向郭翩云。
    郭翩云一剑挡开攻击,却被逼退数丈。
    郭翩云看着眼前这个前所未见的强敌,看着几乎呆立的秦筝儿与受伤的韩依轩,一种力量顿时涌上心头,他不能死……他要保护自己的朋友。
    秦筝儿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们都不可以离开我。
    对!他不能死,任何人都不能死,郭翩云挥动着佩剑,忽然喊道:“苍龙啊!如果你真的是传说中的神剑,就再创造一次奇迹吧!”
    剑光闪处,如翔龙般翻飞的光芒迅速围绕住了他的全身。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在郭翩云的双手中爆发,挥剑处,浅蓝的光芒已呼啸着向幻千翎袭去。
   “哼……这就是,苍龙剑的力量吗?”幻千翎冷冷一笑,手中的长剑已经收回背后,大喝有声,道:“天魔之舞!”
   紫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爆发,瞬间与郭翩云苍龙剑的龙气相撞。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松软的沙石轰然下陷,方才的力量,使得战斗之处完全崩塌。
   幻千翎见状,道:“哼,你们……便宜你们了!”说罢,负剑飞身而去。
   郭翩云无力得看着手中的长剑,全身如被抽空一般,颓然坐倒下去,就在这时,他并没有发现眼前的危险,由于沙石的松软,塌陷的地方越来越大,如一条横行的巨蟒,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残枝,尸骨,石子,不断跌入那万丈深渊之中。
  “大师兄!快离开!”韩依轩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却在瞬间被那塌陷的隆隆巨响淹没殆尽,郭翩云一惊,眼睁睁看着韩依轩的身体消失在眼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觉得身子一轻,跌落下去……
  “师兄!!!”刹那间,秦筝儿的喊声,再一次触动着他的心灵。
  “筝儿???”郭翩云的一只手,牢牢握住苍龙剑,那剑紧紧钉在悬崖边,仿佛有某种力量,使那剑,也不肯放弃主人的生命,即使万顷的流沙,也难以使它滑落。
   一个人影迅速从郭翩云身旁闪过,郭翩云猛得伸出左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握住她的手臂。
  “筝儿!”郭翩云的紧张的心情,已经完全掩盖住了手的酸痛。
  “师兄!你!你快上去,不要管我!”
  “不,我……做不到。”郭翩云吃力的回答道,“韩师弟……已经……已经……我不能再让你……”
  “不!”秦筝儿满面泪痕,望着郭翩云,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你不能死……”
  “你呢?”郭翩云道,“你真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你还没有成家……呵呵……公孙叔一定在流云山等着你呢!你一定……要回去……放心吧,我们……都不会……死的!”说着,郭翩云却深深的知道,自己的力量,最多只能再坚持半柱香的时间。
  “不!”秦筝儿道,“我才不要回去……我……回去,爹一定会把我嫁给你这个大木头,我……我才不要……你……忘了我吧,快放手……我不想……”说着,竟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向郭翩云的抓住他的左手手背刺去。
   殷红的血,顺着秦筝儿的手臂缓缓流下,而郭翩云,仍然紧紧握着她,没有丝毫放松。
  “师兄!”秦筝儿泣道,“为什么!”
  “你……听我说……”受伤的手,让他更加吃力,“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无论你要如何选择你的命运,是回流云山,还是别的什么,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大……大木头……”
   “不要说了……”郭翩云道,“留点儿体力……好好活着……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第十一章,惊变
    一切,终于安静如常。
    没有了风,没有了炽烈的阳光,雨滴,没有预兆的降临在大漠之上。
    暗淡的天空,无月的夜晚。
    那对年轻男女,双双卧在深渊之滨,死寂的黑暗里,只有苍龙剑,散发出淡蓝的光芒……
   “快看!”
   “哦?有人?快帮我把他们扶到马背上!”
   “好!”
   “这……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宽的深渊……”
   “好了!不要说了,这两个人尚有气息,快去禀报舵主此事!”
   “好!”

    天山,灵寒派奇寒宫。
    四面冰凌铸成的巨柱,映着无数幻影,巨大的宫殿,完全是有冰铸造而成,寒冷的水气在宫内缓缓升腾。
    披着白袍的男子站在大殿中间,双眼全神贯注得盯着冰柱,面色惊异而凝重。
   “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师兄说的千年浩劫吗?为什么是现在?”
   “掌门!”一位身着蓝色道袍的年轻男子快速的走进来,这人,比白袍矮一些,似乎是那人弟子,“掌门,四方出现的奇异法阵,的确是妖界五灵使所为。”
   “好……”白袍男子道:“恩……看来师兄真是料事如神,你可记得,师兄,也就是前任掌门在临终前曾经说‘冰柱上的光华紊乱,浩劫就要来了……’,如今你看,苍龙剑重新被开锋,妖界再入人间,这不是浩劫又是什么?”
   “什么?”那弟子惊呼,“苍龙剑,再度开锋?”
   “不错!十几年前,后山尘剑石上也有过对皓天神剑的感应,但是一瞬间就消散了,而如今,那感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一天比一天强烈,我看,这次,苍龙剑必定再度开锋了……”白袍男子道。
   “那么。”那弟子小声道,“我们该怎么办?”
    白袍男子望着光华四射的冰柱,道:“这可能是浩劫,也可能是机遇,就看,我们怎么利用了……”
    这白袍男子,便是灵寒派掌门莫寒空,而他身旁的乃是他的大弟子玄霜。

    灯光,竟然是灯光。
    没有了撕裂般的寒风,没有了无尽的恐惧,一切,安静了……
    松软的卧榻,缭绕在空气中的檀香气息。
   “我?”郭翩云缓缓坐起身来,“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这里乃流云门玄清分舵,我是舵主林天宇。”面前,是一个高大粗犷的男子,借着房里昏暗的灯光,郭翩云发现这个人三十余岁。举止沉稳,有着豪侠的风范,只是这一切的表象,却让郭翩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那男子继续道:“你们的事,我已经听那姑娘说了,你就是郭翩云吧。”
   “不错……”郭翩云依然警觉,道:“你说……你是舵主,那玄清分舵原舵主司徒双雁呢?”
   “不瞒你说,司徒前辈已在半个月前仙逝了。”林天宇道。
   “去世了?”郭翩云一惊。
    林天宇道:“半个月前,天山妖类现世,波及人间,曾经来到过玄清分舵一带,司徒前辈一人与闪灵雷觉相抗,真力耗尽而亡。”
   “想不到竟会有这种事……”郭翩云的脑中,不禁浮现出与幻千翎的一战,一阵寒意不知不觉涌山心头。
   “这次我虽然刚刚上任,但借兵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怠慢的。”林天宇道,“过上几日,等你养好了伤,我们便一道出发,以图灭宋大业!”
    郭翩云默然点了点头,心中的阴云,依然无法散去。
    他明白,如今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但他又怎么能对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释然,苍龙剑,神秘女子,妖界现世和韩依轩的离去,无不将他的心紧紧压在谷底。短短半个月时间,他却已经将人间的惶惑,迷茫和悲欢离合感受的清清楚楚。

   夜,玄清宫外。
   大漠的冷风,似乎吹不到这坐昆仑山下的峡谷之中。然而,这并没有阻止阴冷的气息,反而使这个仿佛隔离人世的世界更家让人有一种难以琢磨的阴森感。
   郭翩云的身体微微颤抖,然而他还是把外衣披在了身旁的秦筝儿身上,他明白,使他冷的,根本不是这月夜的寒气,世界已经渐渐进入深秋,而他的生命却似乎已经临近严冬。
  “师兄……”秦筝儿站在他身旁,月光下,带着一种凄楚的美,“为什么一切会是这样呢,本来以为,这次出来,即便有危险,只要有你们就可以化险为夷,本来以为,说好永远在一起你们就不会离开我……你不知道,那次你在草原上昏倒我有多担心,可那却只是担心而已。如今呢……韩师兄,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掉进深故里面去,就这样看着他消失,掩埋在黄沙里……从前,他老跟我说‘命是要自己把握的’,可为什么今天,一切仿佛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我们完全无力去改变……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第十二章,生事难料
    “师妹……”郭翩云道,“不论发生什么,最重要的是好好的活着,你明白么?人生很短暂,聚少离多,而活着的日子,才是最宝贵的,有生命,才有追求,不论世事如何,都是靠自己去把握。也许有些时候,人的力量很卑微,但神又如何,天又如何,我虽不相信人定胜天,但至少我明白,我的命,不是天所能摆布的。”
    秦筝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轻轻抓住郭翩云的左手手臂,道:“你……还疼吗?”
   “呵呵……”郭翩云笑道,“不了……”
    秦筝儿道:“那天命悬于一线,你为什么不肯放手,难道就是为了你那句‘好好活着’?”
   “也许……是这样……”
   “我想知道……”秦筝儿轻轻地说:“我想知道你这个木头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么?我能想什么?”
   “你告诉我啊!”秦筝儿忽然笑起来,“有些事情如果一个人想不明白,不是可以告诉别人吗?我可以帮你啊。”
    郭翩云淡笑道:“是么?那好……”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苍龙剑,他从来都是剑不离身,可如今,这剑仿佛已经成了他一生中不可磨灭的魔障,想丢也难以丢弃,“也许,我的生事,远没有公孙叔说的那么简单,当年父亲只是充充告诉他我是父亲与江南女子景紫莺的儿子,而父亲在流云门中没有呆上几天就被杀害了。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这把剑,也许会把一切告诉我,但是,那些也许会是我一生的负累……”
   “生事?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事。”秦筝儿道,“可是爹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说‘我,你还有韩师兄,都不是普通人,我们的身上,有与常人不同的气质’,尽管我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是我想,如果我知道自己的生事,那一定也不会快乐……所以我……一直都不去想这些,我以为这样就能快乐的活下去……可是……哎……算了”秦筝儿强忍着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本来还想劝你……可我自己却……我在你这个木头面前什么都做不好……”
   “筝儿……”
   “什么?”秦筝儿一惊,道,“你叫我……什么?”
   “没什么。”郭翩云道,“其实,我们并不能确信,韩师弟已经去世了。”
   “你……”秦筝儿瞪着眼睛,“你说真的?”
   “跌入深谷,我记得……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可我不忘记了……是什么时候。没有什么是完全不可能的,世事永远不会像我们想的这么简单……”
   “恩!”秦筝儿忽然坚定起来,道,“韩师兄一定不会死!我相信他不会!”
   “我也相信。”郭翩云道。
   “等我们处理完这里的一切,我们就去找韩大哥好不好?”秦筝儿道。
   “处理完?”郭翩云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真的……能处理完么?”
    秦筝儿微微低下头,轻轻道:“师兄……其实……我很讨厌打仗,每次,都有那么多认识的人在眼前消失,我真的很怕,自己最亲近的人,你,爹……还有韩……有一天,真的就这样消失不见了。报仇,争夺天下,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些话,此刻的郭翩云又怎么能够解答,他一心灭宋报仇,可如今,仿佛一切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好,他又有什么资格侈谈家国大业?此时此刻,郭翩云的心狠狠的被刺痛着,自己的孤傲与凌云之气,在这一刻破碎一地,一钱不值。
   “师妹,别说了,明天……就要回去了,快睡吧……”
   月还是那样悬在空中,光芒如一只哀宛的旋律,有多少人,为之伤感?

   一样的安静,一样的迷茫
   蓝发女子,静静的站在山间,不远处,巨大的法阵光芒直贯云霄,几天来的破阵,让她筋疲力尽,可是妖界使者却没有一点儿动静。
   “我做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凭我,真的能阻止这场浩劫吗?空,你在哪……为什么每次到这样的时候你都不在我身边呢?空……我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北宫离 @ 2007-07-15 20:55

    云。
    深灰色的云,包裹着整个荒原。
    没有风。我感到难以忍受的压抑。
    没有人。我孤独的立在那里,当我确认我还活着的时候。
    整个阔大的空间被某种力量抑制不动,在一个隔离人世的地方。
    远处看不到尽头,脚下,是干枯的大地。
    我看到我四周的地面上,红色的印记缓缓向远方延伸。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芒星。
    撒旦的标记!
    我想到了死!
    但我确实还活着!那股没有边际的疲惫感仍然袭击着我的身体。
    我努力的抬起发麻多左腿,向前迈出一步。可我深切的知道这个由黑暗组成的荒原,是我拼尽全力也走不出去的。是的……是的……这也许就是终结吧!也许……
    噩梦,惊醒。
    这不过是睡眠时最最平常的状态。
    翻身坐在黑暗的空间里。
    橘红色的光芒透过窗子射在床边,落下一段琢磨不透的迷蒙。
    狭小的屋子容纳下我全部的感情:悲伤,迷茫,恐惧……还有其他。
    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左手握住右臂。伤痛,一点点的随着体温蒸发。被空调换气送到窗外。
    我知道,今天我又要失眠了。
    抬起头,向远方望去,昏黄的路灯,不足以照亮我的视线。被霓虹的光芒遮盖的淡红色的夜,如此暧昧。四周寂静的可怕。
    这是沉沦的最佳时刻吗?
    静静回忆着梦境中的场景,那是在哪里?
    而现在,对那一片荒原的影象已经支离破碎了。似乎有一种力量,抑制着我,让我忘记这一切。
    那里,也许就是我心灵的最深处的一角吧?
    那个被尘封的地方,那个黑夜与伤痛的聚落。那个在无意识里形成的荒原。
    也许活着,本来就有两重意义。一重在现实里活着,而另一重则是在思想里活着。
    那里,也许就是那个被冰封的天堂。
    那里,人如同一个堕落的天使,承载着疼痛固执的飞翔。
    那里,在那个压抑的环境里,悄悄珍藏着破碎的记忆。
    那里,意味着很多往事的终结,与死亡。
    不过是一个因被人们忽视才显得神秘的最最平常的地方,但却是一个人自始至终都难以走出的绝望平原。那里生活着,要比人间的你承受上百倍的痛苦和挣扎。
    没错,那是一个烧炙的天空,氤氲着恶魔气息的空间。那里有着一个支离破碎的我和一堆鲜血淋漓的往事。